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章 歸來,報仇

第2章 歸來,報仇

2026-09-27 12:02:19 作者: 異影止水

  沈蘭怔怔看著陸淵。

  良久,她才顫抖著抬起手。

  布滿皺紋的手掌停在陸淵臉前,卻遲遲不敢落下。

  「小淵?」

  她聲音很輕。

  「真的是你嗎?」

  陸淵主動低下頭,讓母親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

  粗糙,溫暖。

  他已經八百年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度。

  「是我。」

  沈蘭摸著他的眉毛、眼睛和臉頰,像是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可你一點都沒變。」

  「六年了,怎麼可能一點都沒變……」

  陸淵道:

  「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裡的時間,與這裡不同。」

  「對我來說,已經過去八百年了。」

  沈蘭聽不懂什麼時間不同,也不明白八百年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忽然抓住陸淵的手。

  「你真的不是鬼?」

  陸淵沉默片刻。

  「不是。」

  「鬼沒有影子。」

  沈蘭低頭看去。

  昏黃的燈光下,陸淵的影子正安靜地落在地面。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小淵……」

  下一刻,她撲進陸淵懷裡,嚎啕大哭。

  「你去哪兒了!」

  「六年啊!」

  「媽找了你整整六年!」

  「我去過警局,貼過尋人啟事,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他們都說你死了,可媽不信……」

  陸淵任由母親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那足以承受仙劫而不損分毫的身體,在這一刻收斂了所有力量。

  他怕自己的氣息稍有外泄,便會傷到懷中的女人。

  「對不起。」

  陸淵抬起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

  「是我回來晚了。」

  沈蘭哭了很久。

  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才終於鬆開陸淵。

  她又上下打量了兒子好幾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拉著他往屋裡走。

  「外面冷。」

  「先進屋。」

  「媽給你做飯。」

  「你以前最喜歡吃紅燒肉,冰箱裡還有肉,我現在就給你做。」

  陸淵沒有告訴她,自己早已不需要進食。

  只是點了點頭。

  「好。」

  屋裡的陳設與六年前相差不大。

  沙發舊了許多,牆皮也有些脫落。

  客廳中央原本掛著全家福的位置,如今只剩父親與妹妹的照片。

  陸淵的目光在父親照片上停了一瞬。

  「爸呢?」

  沈蘭腳步一僵。

  她背對著陸淵,沉默了很久。

  「你剛才都聽見了?」

  「聽見了一些。」

  沈蘭慢慢坐在沙發上。

  「你失蹤後三年,你爸出了車禍。」

  「肇事的人叫陳浩,是江城陳家的少爺。」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在城南飆車,把你爸撞出去幾十米。」

  「可陳家有錢。」

  「他們買通了人,換了血液樣本,又讓人做了假證。」

  「最後公布出來的結果,變成你爸酒後逆行,主動撞上陳浩的車。」

  陸淵神色平靜。

  只有屋內的溫度,不知不覺下降了幾分。

  「陳浩還活著?」


  「活著。」

  沈蘭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不但活著,陳家還反過來告我們。」

  「說你爸毀了陳浩的車,影響了陳家的名譽。」

  「清禾不服,一直在查。」

  「她找到了一個當年的目擊者,還拿到了一段沒被銷毀的行車記錄。」

  「陳家就抓住她,逼她交出證據。」

  陸淵問道:

  「清禾在哪裡?」

  沈蘭臉色驟然變白。

  她急忙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

  最上面還有一條不久前收到的信息。

  媽,不要來雲頂酒店。

  不管發生什麼,都別來。

  對不起。

  陸淵看完信息。

  「雲頂酒店?」

  沈蘭抓住他的手臂。

  「陳家逼清禾嫁給陳浩。」

  「婚禮不是今天,可今天他們辦訂婚宴,要清禾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當年是你爸酒駕肇事。」

  「她不答應,他們就要拆了這間房,還說會讓所有幫過我們的人都倒霉。」

  「小淵,你妹妹性子倔,我怕她做傻事。」

  陸淵放下手機。

  「我去接她。」

  沈蘭連忙攔在他面前。

  「不行!」

  「你不知道陳家有多厲害!」

  「陳浩身邊的人有槍。」

  「陳家背後還有一個會武功的大人物,聽說連子彈都打不死。」

  「你剛回來,不能再出事。」

  陸淵看著母親焦急的神情,簡單解釋了自己究竟去了哪裡。

  從初入修仙界的摸爬滾打,到陷入絕境時的絕望,再到尋找到自己應走之路的堅定之心。

  最後,是殺心證道,大乘飛升後回到地球的當下。

  不過,即便他說得再多,對母親而言也只是一個遙遠而荒誕的故事。

  於是他抬起一根手指。

  桌上的水果刀自行飛起。

  沈蘭被嚇了一跳。

  水果刀懸在空中,隨後一寸寸分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

  緊接著,那些金屬顆粒重新匯聚。

  短短數息,一朵栩栩如生的金屬蓮花落在桌面上。

  沈蘭呆住了。

  陸淵握住母親的手。

  一縷溫和的力量進入她體內。

  這些年積累的暗傷、風濕、心血不足與過度勞累留下的病痛,在瞬間消失。

  沈蘭原本昏花的雙眼重新變得清明。

  佝僂的背脊,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這……」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陸淵道:

  「媽。」

  「我所言非虛。」

  「我說這世上已經沒人能夠傷我,並不是在安慰你。」

  沈蘭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沒有年輕人的衝動,也沒有故作強硬的逞強。

  只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平靜。

  仿佛陳家也好,槍也好,那個傳說中刀槍不入的大人物也好,都只是路邊無關緊要的塵埃。

  「可殺人犯法……」

  沈蘭低聲說道。

  陸淵沒有迴避。

  「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

  「要去。」

  「為什麼?」

  陸淵轉頭,看向父親照片。




  「清禾也不能受辱。」

  「陳家既然做了這些事,就該承擔後果。」

  沈蘭張了張嘴。

  她想勸兒子報警,想告訴他不能衝動。

  可那些話,她這三年說過太多次。

  報警。

  起訴。

  相信公道。

  結果證據消失,證人改口,丈夫背著罵名下葬,女兒被逼著嫁給殺父仇人。

  她最終只是抓緊了陸淵的手。

  「那你一定要把清禾帶回來。」

  陸淵點頭。

  「我會。」

  「陳家其他人……」

  沈蘭猶豫片刻。

  「你看著辦。」

  她終究只是一個普通母親。

  不懂什麼大道,也不明白什麼本心。

  她只知道,陳家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如今又要毀掉自己的女兒。

  她不想再勸兒子忍了。

  陸淵起身。

  沈蘭下意識問道:

  「你知道雲頂酒店在哪兒嗎?」

  陸淵神念散開。

  整座海城,瞬間映入他的心中。

  高樓、街道、車輛、行人。

  數百萬人散發出的心念如無數星火,在他眼前明滅不定。

  他很快便感受到了陸清禾的氣息。

  那是一道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微弱光芒。

  此刻正位於城市中心,一座燈火輝煌的高樓頂層。

  「知道了。」

  陸淵向門外走去。

  走到院中時,他停下腳步。

  「媽。」

  「嗯?」

  「把飯熱上。」

  夜風吹動他的黑色長衣。

  「我去接清禾回來。」

  「順便殺幾個人。」

  話音落下,陸淵一步邁出。

  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雲頂酒店頂層。

  陸清禾站在璀璨燈光下,手中握著一張薄薄的聲明。

  陳浩將酒杯遞到她面前,笑容溫和。

  「念完它。」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陸清禾看著聲明上的第一句話。

  本人陸清禾在此鄭重澄清,三年前的車禍系家父陸正川酒後逆行所致……

  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陳浩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冷。

  「怎麼?」

  「還想讓你媽陪著那間破房子一起消失?」

  宴會廳的大門外。

  陸淵緩緩抬起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