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
地下車庫的捲簾門抬起半截，一輛白色廂式貨車滑進來。司機沒熄火，車尾停到劃好的黃線內，後門立刻有人拉開。
裝著舊檔案的鐵箱被抬下來。
空間置換歸來者叫宋岩。他摸了摸箱角，確認上面的封條完整，轉身看向韓昭安排在這裡的接應人。
「路上沒人跟。」
「監控呢？」
「第一輛車還在城南繞，顧衡的人盯的是它。」
接應人點開平板。地圖上有四個不斷移動的標記，一輛假車正在往高速口走，另外幾個假目標也沒有被識破。
從賀雲章家裡拿到箱子，前後只用了三分多鐘。
停電、火警、精神干擾和車輛替換全按計劃完成。顧衡的人手被拆開，附近幾處監控也留下了足夠多的錯誤線索。就算有人順著第一輛車追下去，最後看到的也只是幾箱提前準備好的舊報紙。
「把資料分裝。」
接應人打開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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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本工作冊最先被拿出來，封面上能看見「默茨」「跨國交換」幾個字。旁邊幾個檔案盒按照年代編號，最早的一盒寫著1963。
宋岩看了一眼：「為了這些紙，折騰這麼大陣仗。」
「資料庫里沒有的東西，才值錢。」
「韓昭人呢？」
「不會來現場。資料分完以後，一部分送北邊，一部分今晚出海。原箱燒掉。」
幾個人戴上手套，開始拆檔案。
商場裡，陸淵把生抽放進購物車。
沈蘭發來的清單只剩洗衣液沒拿。他順手把陸清禾偷偷加進去的薯片也拿了兩袋，推車去結帳。
手機響了一聲。
顧衡發來消息。
「賀老這裡可能出事了。」
陸淵看完，給沈蘭回了一句「買完了」，提著購物袋離開商場。
賀雲章家裡恢復供電時，顧衡正站在次臥門口。
鐵櫃開著。
裡面空了一塊。
負責保護的兩名工作人員把屋裡檢查了一遍，沒有打鬥，沒有撬鎖痕跡，窗戶也沒開。櫃門的鎖芯少了一隻，地上多了一塊形狀相近的金屬。
顧衡蹲下看了兩眼。
「空間置換。」
賀雲章臉色很難看。
「少的是哪批？」
他走到柜子前，一盒盒確認。
「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幾個原始案卷，默茨網絡的工作冊，還有我自己的兩本統計筆記。」
徐世延從客廳進來：「國外材料呢？」
「拿走了一部分複印件。」
顧衡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城南那條歸來者異常是假的。
臨港樣本庫的警報也確認是偽造信號。
消防那邊控制住了火勢，起火點沒有人員傷亡，現場發現了人為布置痕跡。
線索全往同一個方向靠。
有人花了很大力氣，把他們的注意力拆成了幾塊。
「查小區出口。」
顧衡對電話里的人說，「所有車輛都要。停電前十分鐘到恢復供電後一小時，別只看車牌。再查附近空間類歸來者，登記的和沒登記的都——」
門口傳來開門聲。
陸淵提著兩個購物袋進來。
賀雲章看了他一眼，又看見袋子裡露出來的洗衣液。
「你還真去買菜了。」
「我媽要用。」
陸淵把袋子放到玄關邊，走到次臥門口。
「少東西了？」
顧衡把手裡的金屬塊遞給他：「一隻鐵箱。對方用了空間置換，我正在查離開路線。」
陸淵看向賀雲章。
「東西呢？」
「城西那邊。」
賀雲章愣了一下：「什麼？」
「箱子。」
陸淵的神念從屋裡鋪開。
整個海城在感知里沒有多少秘密。街道、地庫、車輛、地下管線，一層層從他面前掠過去。鐵箱裡那些舊紙沾著賀雲章家的氣息，其中幾本工作冊剛才還被他翻過。
他沿著那點殘留找過去。
城西。
一棟廢棄物流園下面，地下三層。
七個人。
鐵箱也在那裡。
陸淵收回神念：「找到了。」
顧衡手裡的電話還沒放下：「在哪？」
「城西。」
「具體位置？」
陸淵報了地址，又補了一句：「地下三層。」
顧衡怔了一下，低頭看自己剛收到的幾份追蹤信息。
假車還在城南。
警方正在查高速入口。
另一組人順著空間波動往江北排查。
真正的資料離這裡不到二十公里。
「你怎麼找到的？」
陸淵沒解釋。
他的身影直接從房間裡消失。
地下轉運點裡，宋岩剛拆開第二個檔案盒，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桌邊多了一個人。
幾個人的動作全停了。
宋岩最先認出陸淵。
他手裡的檔案掉回桌面。
接應人反應更快，右手摸向腰間。那把槍只抽出一半，整條手臂從肩膀處炸成血霧。
陸淵看了他一眼。
「別動。」
剩下的人沒人再碰武器。
宋岩往後退了半步。
空間能力發動。
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一圈很淺的扭曲，提前布置在二十米外倉庫里的配重箱也產生回應。兩邊空間完成置換的感覺浮了出來，宋岩甚至能感到另一處的冷空氣。
視野沒有變化。
他還站在原地。
宋岩臉色一下白了，又催動一次。
配重箱在遠處震了一下。
人還是沒走。
陸淵看了他兩秒。
「你這也叫空間？」
宋岩咬牙，能力直接推到極限。
周圍扭曲剛擴開，整片空間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壓平。宋岩胸口一沉，雙膝砸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旁邊一名歸來者猛地撲向陸淵，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灰色甲殼。
陸淵抬眼。
那人連衝出的動作都沒做完，身體在半空化成一片飛灰。
地下室里只剩通風設備的聲音。
陸淵走到桌邊，把散開的文件重新放回鐵箱。
「誰讓你們來的？」
接應人捂著斷臂，疼得滿頭是汗，不敢再碰槍。
「研究組。」
「誰？」
沒人回答。
陸淵看向宋岩。
宋岩被壓在地上，喉嚨發緊：「韓昭負責行動安排。上面還有人，我們不知道名字。」
「拿這些做什麼？」
「研究穿越。舊檔案里有現代系統沒錄進去的案例。」
「還有呢？」
宋岩停了幾秒。
「他們一直在收。」
「收什麼？」
「各國的舊異常資料。失蹤、歸來、時間錯位、世界邊界記錄……都要。」
陸淵問：「最近呢？」
「東亞最多。」
「哪個地方？」
宋岩艱難抬起頭。
「霓虹國。」
樓梯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衡帶人趕到地下三層時，第一眼就看見那隻重新封好的鐵箱。
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宋岩和牆邊幾個人。
「我們剛查到第一輛車是假的。」
陸淵把鐵箱推給他。
「嗯。」
顧衡接過箱子，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上還在不斷更新的追蹤路線。
顧衡讓人把在場人員全部銬住，又拿起一份行動表看了兩眼。停電時間、假火警位置、兩輛車的切換點、三處誘餌全寫得清楚，連顧衡可能調哪些人過去都做了預估。
「準備得挺細。」
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低聲說：「陸先生沒回來，我們還得繞很久。」
顧衡把行動表合上。
「他回來了，這套東西就只剩證物價值。」
幾十個人忙了半天。
陸淵從回來問「東西呢」，到找到這裡，沒用上其中任何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