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昏迷發生在大阪。
八咫舊觀測點外的居民剛撤出兩條街,一名中年女人忽然扶住路燈。
她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旁邊的人剛伸手去扶,女人已經軟倒下去。
「喂!」
警員衝過去按住她肩膀。
人還有呼吸。
脈搏很弱。
「叫救護車!」
街對面又有人倒下。
接著是第三個。
第四個。
不到一分鐘,原本正在疏散的人群里躺下十幾人。
警員抬頭看周圍。
沒有爆炸。
沒有煙。
也沒有刺鼻氣味。
遠處店鋪招牌仍然亮著,車輛還在正常運行。
天空那層紅色正在一點點加深。
東京指揮中心很快收到大阪報告。
隨後是名古屋。
福岡。
札幌。
廣島。
幾十座城市出現相似情況。
急救線路迅速塞滿。
醫院最開始按照不明原因集體中毒處理,第一批檢測結果送出來以後,毒物指標全部正常。
一名歸來者更早意識到不對。
他在北海道協助疏散。
十幾年前從一個冰原世界回來以後,他的力量只剩巔峰時期不到兩成。
紅色天空出現時,他體內沉寂多年的能量忽然自行運轉。
男人站在路邊,看著自己手掌。
一層薄冰正在皮膚表面成形。
速度比過去十幾年裡任何一次都快。
旁邊的同伴也注意到。
「你的力量恢復了?」
「有一點。」
「東京法則域擴過來了?」
男人抬頭看天。
他臉上沒有高興。
因為馬路旁邊又倒下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孩子只有七八歲。
男人立刻蹲下去。
冰層從手掌消退。
「叫醫生!」
類似變化出現在霓虹國各地。
部分歸來者力量上升。
異界物品恢復反應。
一些長期處於半失效狀態的源物重新出現光澤。
同一片區域裡的普通人開始成批失去意識。
藤原看著全國地圖。
所有主要都市圈都在泛紅。
「全國進入最高異常狀態。」
命令很快下發。
機場開始加開離境航班。
軍方運輸機進入待命。
沿海港口要求優先疏散普通居民。
相關部門嘗試按八咫舊坐標劃出危險區。
幾分鐘後,這套方案就被放棄了。
異常正在從紅點向外擴。
站點附近只是最先顯現。
地圖上的紅色區域彼此連接,速度越來越快。
一名技術人員聲音發緊。
「照這個速度,幾個小時以內——」
藤原打斷他。
「別算幾個小時。」
「看現在還有哪些區域沒受影響。」
顧衡也在另一條線路上調華夏方面資源。
「靠近霓虹國的船全部撤遠。」
「救援力量先不要進紅區。」
有人問:「那邊自己的人怎麼辦?」
顧衡看了一眼陸淵的位置。
「把坐標發給他。」
陸淵已經離開東京。
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關西上空。
腳下城市依舊正常。
街道擁堵。
救護車不斷穿行。
很多人甚至還不知道天空為什麼發紅。
陸淵神念掃過。
那些八咫舊痕跡已經從單獨坐標擴成大片網絡。
東京的法則正順著它們往整個霓虹國鋪開。
方向與最初的猜測完全相反。
沒有東西從全國匯聚到東京。
東京正在往外覆蓋。
陸淵抬手。
關西附近幾十條聯繫同時斷開。
天空的紅色明顯淡了一層。
體內力量剛開始上升的歸來者頓時感覺那股外來環境退去。
藤原看見監測圖上的變化,立刻問:
「有效?」
「這裡有效。」
「那就繼續切!」
陸淵沒有回應。
因為被切斷的聯繫沒有徹底消失。
幾秒後,另一批舊痕跡重新接上附近區域。
像整個霓虹國早已被登記進同一張網。
顧衡也看見了。
「重連了?」
「不是重連。」
陸淵看向東京。
「早鎖住了。」
「什麼意思?」
「東京回來的時候,這些地方已經算進去了。」
顧衡沉默下來。
剛才所有人都以為百年東京正在發動全國計劃。
實際情況更加糟糕。
計劃早完成了。
他們現在看到的是結果開始落地。
陸淵的神念迅速鋪過整片列島。
大量普通人的生命氣息出現異常。
最輕的只是昏迷。
嚴重一些的人呼吸開始減弱。
更深處,還有一些人的世界歸屬正在發生變化。
和東京神隱時很像。
區別在於,他們沒有消失。
某種異界法則正直接壓進他們原本的現實。
「撤離所有還能撤的人。」
陸淵開口。
顧衡立刻把這句話轉給霓虹國方面。
藤原說:「全國疏散根本來不及。」
「那就能走多少走多少。」
「機場和公路已經堵了。」
陸淵的神念掃過東京外圍,以及仍處於淺層異常區的幾座城市。
下一瞬,大批人員從原地消失。
霓虹國西側一處臨時疏散點,幾千人剛排到公路入口,視野突然變化。
有人上一刻還在車邊。
再看四周,腳下已經是遠離紅區的一片空地。
附近軍方人員也一起被帶了出來。
同一時間,東京外圍大量救援人員、國際機構工作人員和仍未撤乾淨的普通居民成片出現在安全區。
負責統計的工作人員盯著數據連續刷新。
「剛才那一批有多少?」
「不知道。」
「至少兩萬。」
「還有第二批!」
國際聯絡線路里,多個國家的人同時看見人口熱區瞬間移動。
有人直接問:
「是陸淵?」
顧衡說:「除了他還能是誰?」
沒人再出聲。
正常國家級疏散需要規劃道路、車輛、機場、安置點。
陸淵一次就把一整片人從危險區挪走。
雖然他對霓虹人的死活無所謂,但當地可還有不少僑民,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出手了。
可霓虹國太大。
紅色正在全國擴散。
更多人還在裡面。
陸淵繼續斬斷外層法則聯繫。
一片片紅色區域短暫變淺。
東京地下那張地圖劇烈閃爍。
負責儀式的人終於發現大量反饋異常。
「西側三十七處節點失去響應!」
「關西法則濃度下降!」
「東京外圍正在斷!」
有人看向中央。
「是陸淵。」
中年男人面色陰沉。
「鎖定已經完成。」
「讓它繼續。」
「他在搶人。」
「能搶多少?」
沒人回答。
因為地圖上的人口反饋正在以難以理解的速度減少。
不是死亡。
是大量人被直接移出祭場。
中年男人盯著那些突然空掉的區域,指尖一點點收緊。
地球側。
天空的紅色已經覆蓋霓虹國絕大部分地區。
陸淵剛壓住關西一片區域,神色忽然冷了下來。
第一批生命氣息開始真正熄滅。
不是幾個人。
成片。
數百。
上千。
更多。
他沿著所有八咫舊痕跡重新看向東京地下。
這次終於看清了那些聯繫真正要做什麼。
藤原在通訊里問:
「發生什麼了?」
陸淵抬頭看著血色天空。
「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