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一列地鐵停進站台。
車門打開以後,裡面沒有人走出來。
站台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他靠近車門。
整節車廂的人都倒在座位和地面上。
有人還有呼吸。
有人已經沒了。
另一節車廂也是。
工作人員拿起對講機時,自己也感覺胸口發悶。
他扶著車門站了幾秒。
對講機從手裡滑落。
福岡一家醫院裡,急診剛塞滿突然昏迷的病人。
走廊盡頭又有人倒下。
最先倒的是一名護士。
醫生跑過去檢查,身後的監護設備接連響起。
多個病房裡,生命曲線同時往下掉。
沒人知道該先救誰。
軍方基地也出現同樣情況。
人員正在按照緊急命令轉移裝備,幾名士兵走到半路突然跪倒。機場塔台里,有人趴在操作台上失去意識。
從北海道到九州,完全不同的人在同一種規則下失去生命。
沒有飛來的武器。
沒有爆炸中心。
血色天空覆蓋之處,死亡開始同時發生。
國際監測系統很快失去大量穩定數據。
很多地區通信仍在。
城市攝像頭也能工作。
畫面里的街道越來越空。
東京地下,巨大地圖上的紅色徹底連成一片。
每一片區域開始出現更複雜的紋路。
有人匯報:
「第一階段完成。」
中年男人看著地圖。
霓虹國各處死亡帶來的波動正沿八咫舊痕跡回傳。
不是生命力。
也沒有什麼可見的能量洪流。
大量生命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時死亡,使那片區域與地球原本的聯繫出現短暫鬆動。
東京法則正趁著這個瞬間壓進去。
死亡越多,覆蓋越穩。
法則越穩,普通人受到的影響越重。
整個過程開始自行加速。
陸淵已經站在霓虹國上空。
神念覆蓋列島。
他抬起手。
無形力量直接壓下。
整個霓虹國上方的紅色出現劇烈波動。
東京地下設施里,黑色地圖猛地一震。
幾十條剛剛完成的法則紋路同時斷裂。
關西大片區域的血色迅速退去。
剛感覺胸口發冷的人重新喘過氣。
醫院裡一些已經停止下降的生命曲線開始恢復。
儀式人員看著地圖。
「他在壓整個法則域!」
「東南區域失去響應!」
「九州邊緣也在退!」
中年男人盯著東京所在的位置。
「維持核心。」
「外面壓不住!」
「那就把已經完成的區域鎖死。」
更多術式開始運轉。
陸淵的力量繼續往下。
霓虹國列島上,那些還沒徹底完成改寫的異界法則被一片片撕碎。
大量人身上的異常感迅速減弱。
有些剛剛昏迷的人重新睜開眼。
藤原看著地圖上的安全區迅速擴張。
「能擋住?」
顧衡沒回答。
他知道這問題該問誰。
陸淵也沒有時間解釋。
還有太多人在死。
他直接抓住一片受影響較輕的區域,把裡面所有生命氣息一起移出紅色範圍。
幾萬人瞬間消失。
重新出現時已經在海外臨時安全區。
緊接著第二片。
第三片。
霓虹國政府原本需要數小時才能完成的疏散,正在以一種完全無法統計的方式進行。
機場跑道上剛準備登機的人群直接沒了。
堵在高速公路上的車輛還留在原地,車裡的人被送走大半。
一處小學的體育館被當作避難點,幾百名孩子和老師同時轉移到安全區。
陸淵沒有按城市大小挑。
神念範圍里,哪裡的人還有機會活,他就先把人弄出去。
霓虹國官方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東京核心區為什麼沒動?」
藤原看著監測圖。
那裡依舊血紅。
東京周圍大片法則早已穩定。
陸淵可以撕開外層。
已經完成祭祀的地方沒有重新恢復。
顧衡問:「死的人呢?」
陸淵停了一下。
「救不了。」
「身體還在的也不行?」
「已經死了。」
顧衡沉默。
這不是第一次。
山手線里有人真正度過二十三年。
陸淵可以讓身體恢復年輕,也無法把那二十三年刪掉。
現在這些人的死亡也是已經發生的結果。
祭祀完成那一瞬,他們與原本世界歸屬之間的聯繫已經斷裂。
陸淵能救還沒走到那一步的人。
過去的結果不會因為他更強就自動消失。
藤原聽見這段話,手按在桌邊,很久沒動。
他身後有人問:
「要不要讓陸先生先殺掉東京儀式人員?」
顧衡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殺他們需要多久?」
那人沒說話。
「活人現在每秒都在少。」
陸淵顯然已經做出了選擇。
東京裡面的人隨時能殺。
先把能救的搶出來。
列島上空的法則繼續震盪。
陸淵一邊轉移人口,一邊把仍未穩定的異界規則壓回東京方向。
霓虹國周邊海域也開始出現淡紅色。
海面漂起一層陌生霧氣。
幾艘撤離中的船隻剛進入霧區,導航讀數立刻出現偏差。
陸淵神念掃過去。
那層霧當場散掉。
向外擴散的法則被強行切斷。
東京地下,地圖最外圍一圈紅色突然熄滅。
儀式人員第一次出現真正慌亂。
「海外擴張全部失敗!」
「沿海節點被切開了!」
「北部也有人被大量移走!」
中年男人抬起頭。
「完成到哪裡?」
「核心已經夠了。」
「那就保核心。」
「剩下的人——」
「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東京法則域深處。
大量百年強者感覺到力量正在繼續恢復。
有些沉寂幾十年的術式重新亮起。
有些只能在異世界環境中啟動的大型設施發出低鳴。
他們等了很久的條件正在成立。
代價則從霓虹國本土的人口上直接划走。
國際聯絡中心。
霓虹國實時人口監測曲線已經失去正常意義。
數據不斷補充。
每一次刷新都會往下掉一截。
一名工作人員盯了許久。
手指懸在鍵盤上。
「這已經不是災難了。」
旁邊沒人接話。
他看向那條幾乎垂直下墜的曲線。
聲音發乾。
「他們拿一個國家當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