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血祭最猛烈的階段過去以後，霓虹國地圖上出現了兩種區域。
深紅色。
以及被陸淵硬生生撕出來的空白。
空白區並不規則。
有的覆蓋一座小城。
有的只有幾個街區。
還有一些是高速公路、港口和機場附近被單獨切出的安全帶。
那些地方的人活了下來。
藤原把所有能夠確認的倖存區整理到一張圖上。
「東京西南三十公里還有一個。」
「北海道北部發現三處。」
「九州內陸還有大量生命信號。」
命令不斷發給顧衡。
顧衡再把坐標推給陸淵。
有人提出優先級。
「先救政府機構。」
「機場有幾十架運輸機，保住機場能繼續撤人。」
「核設施附近也必須優先。」
「城市人口中心更多！」
幾條線路里聲音越來越雜。
顧衡伸手把麥克風關掉一半。
「坐標都發。」
一名海外代表問：「優先救哪裡？」
「他自己判斷。」
「這種時候總得有順序。」
「順序就是還能不能救。」
對方沉默。
陸淵沒有看任何行政名單。
神念掃過一座沿海城市。
地下避難設施里還有近萬人。
血祭影響已經壓到最深一層。
很多人躺在地上，生命氣息快速變弱。
陸淵抬手。
整座地下設施里的人全部消失。
另一邊，機場跑道上聚集了大量準備撤離的政府人員和普通居民。
血色剛壓下來，人群也被一起送走。
誰是官員。
誰是普通人。
對他沒有區別。
只看還有沒有救。
一處核電設施外已經出現異界法則波動。
工作人員堅守崗位，不敢全部撤離。
陸淵直接把仍在裡面的人送到安全區，又用力量固定設施本身。
反應堆按照原流程繼續停機。
沒有爆炸。
也沒有因為人員撤離出現二次災難。
國際線路上的技術人員看到監測數據後愣了很久。
「設備也能一起控制？」
顧衡說：「樓都扶過。」
對面安靜下來。
這句話他們以前在報告裡看過。
真正遇到國家級災難時，才明白「極致控制」意味著什麼。
陸淵處理的也不只是人。
霓虹國周圍的海域正在被法則域拖進去。
異界環境一旦跨過列島繼續擴散，附近國家與海域都會被捲入。
他沿著列島邊緣把所有外擴的規則逐段切開。
紅色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壓回海岸。
海上那些陌生植物剛從水面長出來，迅速枯萎。
幾艘失去導航的船恢復正常。
位於附近海域的各國艦艇立即後撤。
監測站里，負責記錄法則邊界的人連續調整地圖。
「停止外擴了！」
「東側也壓回去。」
「北海道北部邊界固定！」
藤原聽見以後，握著桌沿的手稍微鬆開。
至少事情沒有繼續拖向整個東亞。
東京地下則是另一幅景象。
地圖外圍大量節點接連崩潰。
中間仍有大片暗紅牢牢釘在霓虹國土地上。
儀式人員嘗試重新向外擴展。
剛伸出去一段，就被陸淵切斷。
第二次也是。
第三次剛出現，連痕跡一起被抹掉。
有人抬頭。
「出不去了。」
中年男人臉色陰沉。
「核心有多少？」
「足夠。」
「東京？」
「穩定。」
「關西？」
「部分完成。」
「九州和北海道損失很大。」
中年男人盯著地圖上的空白區。
他們用一百年準備，把霓虹國作為整體祭場。
真正執行以後，竟然有人直接從已經發動的祭祀里搶走這麼多人。
更誇張的是，對方還把向海外擴散的部分全部壓了回來。
「繼續鎖死已完成區域。」
「不要再浪費力量往外。」
命令傳下去。
法則域的範圍終於停止擴大。
地球側，各國也逐漸發現這個變化。
顧衡看著地圖。
「穩住了？」
陸淵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外面穩住了。」
「裡面呢？」
「還有很多。」
「能繼續救？」
「能。」
陸淵出現在一片深紅區域上方。
下方城市裡，正常路燈已經大面積失效。
街道上躺滿人。
一些倖存者躲在室內，身體也開始出現明顯異常。
他神念一掃。
還活著的全部被移走。
數萬人直接離開法則域。
城市隨即徹底空下來。
藤原看著人口熱圖上的亮點驟然消失，馬上確認安全區新增人數。
「又一批到了。」
「多少？」
「六萬左右。」
附近工作人員看著數字，沒有人歡呼。
每救出一批人，都能反襯出那些已經沒法救的人有多少。
東京血祭造成的損失已經超過任何人能夠迅速統計的程度。
顧衡沒有問死亡數字。
現在問也沒有意義。
「還有哪兒？」
藤原把最新倖存區推過來。
「這裡。」
「這裡。」
「還有這片。」
一處歸來者臨時據點也在名單里。
幾十名歸來者被法則域壓得難以行動。
奇怪的是，他們體內的源世界力量正在恢復。
不同源世界的規則彼此衝突，身體反而出現嚴重失衡。
陸淵直接把整個據點隔離。
外部異界法則瞬間消失。
一群人像從深水裡被撈出來，紛紛跪在地上喘氣。
其中有人抬頭看見天空重新恢復正常。
「誰做的？」
負責聯絡的人指了下東京方向。
沒人再問。
霓虹國殘存政府內部同樣得到報告。
有人曾經擔心陸淵會趁機報復東京灣之後的舊衝突。
眼下，他正在全國範圍內把還能活的人一批批往外拖。
藤原聽完一份救援匯總，靠在椅背上。
「那群人準備了一百年要殺他。」
旁邊的人沒接話。
藤原看著剛送出的幾萬人名單。
「現在霓虹國活下來多少人，還得靠他。」
東京方向，血色天空已經穩定下來。
紅色不再繼續往外。
也沒有恢復。
法則域內部的能量濃度開始迅速上升。
國際監測系統先後捕捉到大量高強度反應。
東京。
大阪。
關西幾個完成度較高的區域。
幾十道屬于歸來者的能量曲線同時突破原紀錄。
藤原重新坐直。
「怎麼又漲？」
技術員把數據放大。
「他們的力量還在恢復。」
「誰？」
「血色區域裡的歸來者。」
屏幕上的一條曲線跨過魏長川檔案最高值。
緊接著第二條。
第三條。
越來越多。
百年東京想要的東西，已經開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