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國的天空沒有恢復。
從衛星看下去,整片列島上方覆蓋著不規則暗紅色雲層。
顏色最深的是東京。
其次是幾片血祭完成度最高的區域。
邊緣處夾著陸淵強行保下來的安全區,像從紅色里挖出的缺口。
東京街頭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原本只能在異世界環境中生長的黑色植物從建築縫隙里鑽出來。
一些百年設施重新啟動。
高塔之間亮起貫穿城市的光帶。
地下傳來持續轟鳴。
聯合調查隊早先看到過的部分戰爭裝置,此前因為東京剛歸位還處於低功率狀態。
現在一座接一座恢復。
一名國際研究員把最新波形與神隱前記錄對比。
「這些不是普通供能設備。」
「有些東西完全依賴那邊的法則。」
旁邊的人說:「所以血祭就是為了這個?」
「至少這是結果。」
各國很快收到更加直觀的數據。
東京內部百年強者的力量全面上升。
神隱前的霓虹國歸來者回到地球後,絕大多數只能保留源世界力量的一小部分。
現在他們不用適應地球。
他們把環境本身改了。
越靠近東京核心,恢復程度越高。
一條新的能量曲線突然衝上監測榜第一。
幾分鐘後又被第二個人超過。
魏長川過去被列為頂級危險歸來者。
他的檔案數值已經被甩到下面。
藤原盯著排名。
「東京有多少這種人?」
技術員說:「不知道。」
「剛剛檢測到的已經超過二十。」
顧衡在國際線路上聽見有人吸氣。
歐洲代表問:「他們恢復到源世界巔峰了嗎?」
研究員回答:「接近。」
「這還只是能測到的。」
另一人低聲說:
「所以他們殺掉整個霓虹國,是為了造一個適合自己的環境。」
沒人糾正這句話。
血祭的作用已經很清楚。
死亡撬開現實歸屬。
東京法則趁機覆蓋。
法則域穩定以後,百年東京不再承受地球環境的削弱。
他們沒有讓自己適應地球。
直接把一片國土改造成了自己的戰場。
陸淵站在東京外圍。
他仍在壓縮法則域邊緣。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數百米高空,內部沒有正常意義上的黑暗,能看見大量交錯的灰色線條。
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身高接近兩米。
赤著上身,胸口覆蓋大片銀色紋路。
他的氣息比此前所有東京戰鬥人員都強出幾個層級。
男人看見陸淵,沒有說話。
雙手向外一拉。
整片空間被他一起扯開。
陸淵周圍幾公里範圍內的建築、地面、空氣都出現明顯錯位。
國際監測設備瞬間報警。
「空間斷層!」
「規模超過沃爾夫極限記錄七倍!」
沃爾夫正在歐洲遠程線路里看數據。
他直接開口:
「別拿我比。」
旁邊的人問:「差很多?」
「我巔峰時也做不到這麼大。」
男人繼續往兩側拉。
空間錯位範圍不斷擴大。
陸淵往前走。
第一步落下。
所有錯位瞬間恢復。
裂縫直接合攏。
那個男人的雙手還保持著拉開的姿勢。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沒看懂發生了什麼。
陸淵已經到他面前。
「讓開。」
男人瞳孔一縮。
銀色紋路全部亮起。
身體周圍空間再次破碎。
陸淵抬手一拍。
人沒了。
連空間波動都被一起抹平。
監測站里那條剛衝上排名前列的能量曲線當場歸零。
幾秒後,第二批人到了。
不是一個。
七人。
有人踩著實體化的精神領域前行,腳下整條街像陷入另一片顏色。
有人身體不斷崩散重組,每次重組都會換一個位置。
還有人拖著一件幾十米長的異界兵器。
那東西像炮,又帶著明顯生物組織結構,表面布滿會自行移動的眼睛。
七個人沒有喊話。
他們顯然知道陸淵是誰。
任務也很明確。
拖住他。
精神領域最先壓下來。
範圍瞬間覆蓋十幾條街。
所有正常聲音消失。
陸淵身邊浮起大片扭曲人影。
領域主人站在遠處,雙手合攏。
扭曲人影同時撲上去。
陸淵繼續走。
第一步。
精神領域出現裂紋。
第二步。
整片領域徹底崩碎。
施術者身體跟著裂開,血從七竅流出。
他還沒倒下,人已經消失。
另外幾人同時發動攻擊。
異界兵器張開前端結構。
裡面亮起刺目的深藍色。
負責監測的儀器連續過載。
國際線路有人大喊:
「強度還在升!」
光束轟出。
城市上空被照出一條貫穿幾公里的藍白通道。
陸淵從光里走過去。
衣角都沒動。
拖著兵器的兩名東京強者臉色終於變了。
陸淵伸手碰了一下光束。
藍白色能量直接從接觸點往回消失。
幾十米長的異界兵器從前端開始崩解。
兩秒以後,只剩地上的金屬殘渣。
剩餘四個人轉身分散。
有人鑽入地下。
有人直接躍向數公里之外。
陸淵神念一動。
四道生命氣息同時熄滅。
從第一人出現,到最後一人死亡,沒有超過半分鐘。
國際監測中心裡,沒人再討論他們是不是恢復巔峰。
數據已經證明了。
那些人的能量強度、規則完整度、持續輸出,都遠超地球過去的頂級歸來者。
結果也證明了另一件事。
恢復巔峰沒有用。
顧衡看著戰鬥記錄。
「這回總不能說他們掉級了。」
沃爾夫在歐洲線路里沉默一會兒。
「這批人如果出現在其他國家,很多城市都沒有處理方案。」
「陸淵呢?」
「你剛看完。」
顧衡笑了一聲。
「所以不用算。」
陸淵已經繼續往東京核心走。
身後的法則域還在震盪。
那些負責拖延他的強者死後,東京深處陸續出現更多氣息。
比剛才更強。
數量也更多。
陸淵沒有停。
東京地下最深處。
百年東京真正的核心人員第一次完整聚在同一間會議室。
牆上投影著最新戰鬥畫面。
一名負責人走進來。
「法則域穩定。」
最前方的人問:
「外擴呢?」
「被陸淵截斷了。」
「祭場保住多少?」
「足夠支撐東京和主要戰爭區。」
另一人問:
「第一批攔截組?」
負責人停了一下。
「全滅。」
會議桌旁沒人說話。
為首的人看著屏幕里的陸淵。
這個人正沿著他們準備了一百年的戰場向核心區域走。
「距離這裡多遠?」
「按照現在速度,很快。」
負責人看了一眼手裡的報告。
「第二批攔截力量已經出發。」
為首的人合上面前那份保存了近百年的舊檔案。
封面只有一個名字。
陸淵。
「那就開始第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