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身後的屏幕重新亮起。
《東京百年記錄》已經結束。
這一次出現的只有陸淵。
不是現在站在東京街頭的陸淵。
是百年前留下的所有影像。
東京灣上空,陸淵面對霓虹國歸來者。
海面升高。
現代武器失效。
之後是從地下渠道獲得的雲頂酒店片段、魏長川死亡前後的內部數據、臨港巨型殘骸懸停在城市上空的衛星圖,還有傾樓事件中那棟被一點點扶正的高樓。
一百年裡,東京拿到的資料遠比地球各國想像中完整。
很多片段連顧衡都沒見過。
國際聯絡中心裡,一名技術員看著屏幕。
「這段是哪來的?」
顧衡掃了一眼。
「雲頂酒店內部監控。」
「我們當年不是收掉了嗎?」
「總有人留副本。」
「歸人會?」
「大概率。」
旁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現在也沒空追究。
神谷的聲音重新傳遍全球。
「百年前,我們對陸淵一無所知。」
屏幕被切成數十塊。
每一塊都是不同能力標籤。
空間移動。
遠距離干涉。
物質控制。
肉身強化。
精神防禦。
能量操縱。
自然環境干涉。
超遠距離感知。
未知恢復手段。
未知防禦體系。
還有一大片沒有名字,只寫著「待確認」。
「東京灣事件結束以後,我們第一次整理他的能力模型。」
「神隱發生時,這份模型有十七頁。」
畫面翻動。
舊時代列印紙已經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分析。
「歸離十年,三百二十一頁。」
「歸離三十年,一千七百餘頁。」
「歸離七十二年以後,我們停止計算頁數。」
東京地下,另一座巨型設施同步開啟。
成排數據牆從黑暗中亮起。
一座座伺服器混雜著異界晶體、金屬陣列和術式核心,向外延伸數百米。
神谷身後出現幾十張人像。
有老人。
有中年人。
也有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很多人一輩子只研究一個問題。」
「他如何移動。」
「他的身體靠什麼維持。」
「他的精神結構如何防禦。」
「他的力量從哪裡產生。」
「什麼攻擊能夠越過他的防護。」
「哪些能力需要距離。」
「哪些能力需要感知。」
「哪些能力能夠同時使用。」
畫面中的研究人員一代代變化。
第一代人衰老、死亡。
第二代接上。
再到第三代。
很多出生在神隱之後的人,從沒見過地球,只在檔案里見過陸淵。
神谷看著鏡頭。
「你們只看見我們在異世界活了一百年。」
「這也是我們用來了解你的時間。」
東京街頭。
陸淵站在巨型屏幕下方。
顧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聽著還挺下本錢。」
「嗯。」
「你有什麼感想?」
「研究方向挺多。」
顧衡等了兩秒。
「沒了?」
「還要有什麼?」
「人家幾代人研究你。」
「我又沒讓他們研究。」
顧衡笑了一聲。
周圍幾名東京居民聽見陸淵說話,神情有些複雜。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百年歷史里最重要的敵人。
本人聽完幾代研究者的一生,反應和平時看報告沒多大區別。
神谷沒有停。
畫面進入百年東京戰爭體系。
第一部分是一圈覆蓋東京全域的空間固定裝置。
幾十座設施埋在地下。
每一座都和血祭後的法則域相連。
第二部分是精神網絡。
數量龐大的施術者可以把個人意識接入同一個結構,對指定目標進行持續衝擊。
第三部分則是城市級物質分解系統。
它不依賴單一武器。
東京數百個分布式節點能夠同時對目標所在區域進行解析和破壞。
後面還有大型異界兵器、詛咒體系、肉身抹除術式、持續恢復的戰鬥單位。
很多東西沒有公開原理。
只給出大概用途。
全球異常機構越看越安靜。
一個北美研究員把其中幾套體系的規模換算成現有檔案。
「他們不是臨時準備打陸淵。」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
「廢話。」
「我的意思是,這一百年,他們整個軍事技術都在圍著這件事發展。」
另一名研究員盯著屏幕。
「那他們平時打仗怎麼辦?」
「通用化。」
有人回答。
「針對陸淵研發出來的空間固定、精神網絡、分布式武器,都能用來打其他敵人。」
這也是百年東京能在異世界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復仇並沒有讓他們停止發展。
他們把復仇直接塞進文明發展的路徑里。
神谷身後的畫面終於停下。
「百年前的霓虹國輸給你,原因很簡單。」
「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麼。」
「我們把你當作一個強大的歸來者。」
「用當時對付歸來者的方法對付你。」
他抬手。
所有能力標籤同時縮小,組成一張複雜網絡。
「今天不同。」
「你使用過什麼。」
「習慣先處理什麼。」
「遇到空間封鎖會如何行動。」
「遭受大範圍攻擊時會如何保護周圍環境。」
「你對普通人的態度。」
「你面對誘導攻擊時的選擇。」
「我們都研究過。」
顧衡聽到最後一句,臉色稍微變了。
「這幫人還研究你的行為習慣。」
「聽見了。」
「這個比單純研究戰鬥麻煩。」
「還行。」
陸淵抬頭看向東京中心。
幾座原本沉寂的高塔同時打開。
整座城市的法則開始收縮。
外圍沒有變化。
力量全部向陸淵腳下聚集。
神谷的聲音再次傳來。
「今天的戰爭只針對陸淵。」
「任何國家介入,都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國際線路里有人直接罵出聲。
剛血祭完一個國家,說這種話沒有任何可信度。
神谷也沒有等待世界回應。
「陸淵。」
「東京用一百年給你準備了答案。」
陸淵看著屏幕。
「說完了?」
神谷停了一下。
「說完了。」
「那來。」
兩個字。
全球直播里的聲音很清楚。
東京地下的第一組戰爭設施同時進入滿功率。
陸淵腳下數公里的空間猛然下沉。
樓體、道路、空氣全部失去原有形狀。
仿佛一塊完整城市被從現實中剜出,又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
外圍監測設備一片過載。
有人喊道:
「空間結構正在坍縮!」
「範圍還在擴大!」
顧衡盯著主屏。
畫面里只剩扭曲到無法辨認的東京。
攻擊中心已經看不見人。
神谷沒有移開目光。
百年東京第一套專門為陸淵準備的殺局,正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