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第一輪攻擊數據送進全球最高級歸來者觀測組以後,最先說話的是一名老法師。
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過去幾十年裡,他在歐洲公開檔案中只使用代號「灰塔」。
他在源世界活過四百多年。
回到地球以後,力量衰退到巔峰期不到十分之一。
知識還在。
東京那套空間坍縮出現時,灰塔把畫面放慢了很多遍。
「這種規模,在我待過的世界,需要至少三座王國級法師塔聯動。」
旁邊研究員問:「能殺什麼級別的人?」
「別問人。」
「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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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同級防護,這種攻擊可以直接抹掉一座大型城市的中心區域。」
研究員把目光挪回畫面。
剛才陸淵就站在中心。
第二名接入的是一名機械歸來者。
半張臉和整個右側身體都被金屬結構替代。
東京公開的幾件異界兵器剛出現在畫面里,他就主動索要全部波形數據。
研究人員發過去。
五分鐘後,他說:
「這些人沒白活一百年。」
「什麼意思?」
「地球現在做不出來。」
「他們的技術從那個世界發展出來,又保留了現代工程體系。」
機械歸來者把其中一件戰爭裝置拆成數層結構。
「能源效率、材料強度、控制方式,全都比現階段地球歸來者武器成熟。」
「如果把一件完整樣品送給我,我需要幾年才能吃透。」
有人問:
「打得過陸淵嗎?」
機械歸來者轉頭。
「你剛才沒看?」
第三名是精神類歸來者。
女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回歸前在一個神秘世界生活了兩百多年。
她最關注的不是武器。
是東京正在建立的精神網絡。
城市裡越來越多術式節點接入同一個整體。
規模已經超過十萬人。
「他們準備從意識下手。」
「有多危險?」
「普通人進去,可能連自己是誰都留不住。」
女人看著網絡結構一點點擴大。
「高等級精神系歸來者可以撐久一點。」
「多久?」
「不知道。」
「你呢?」
女人想了想。
「如果是現在的我,幾分鐘。」
「巔峰時期?」
「可以進去拆幾個節點。」
「然後?」
女人笑了一聲。
「你們今天特別喜歡問然後。」
會議桌另一側有人也笑不出來。
肉身系歸來者最後接入。
這個男人在源世界參與過真正的滅國戰爭。
地球檔案里對他的評價很簡單:
現存歸來者中,純肉身綜合強度最高之一。
他看的是東京剛才攻擊陸淵時的空間壓力數據。
研究人員問:
「如果換你在中心區域?」
男人直接搖頭。
「會死。」
「多快?」
「你們非得知道死相?」
旁邊沒人再問。
幾個全球最頂級歸來者很少同時出現在一場會議里。
他們來自完全不同的源世界。
力量體系沒有共通性。
得出的判斷高度一致。
東京現在拿出來的東西,確實強。
百年積累也確實有資格讓地球絕大多數歸來者絕望。
所以陸淵站在裡面的畫面才顯得更加離譜。
灰塔重新調出空間坍縮記錄。
「我以前看過華夏給的檔案。」
顧衡問:「哪份?」
「魏長川。」
「哦。」
「我當時認為你們把能力描述寫得太模糊。」
「怎麼說?」
「你們寫,無法確認陸淵使用何種力量摧毀心域。」
灰塔看著東京。
「這種寫法太偷懶。」
顧衡笑了。
「現在呢?」
「我理解你們了。」
另一名海外負責人問:
「有沒有可能,陸淵只是擁有一種等級極高的綜合防禦?」
灰塔轉頭。
「綜合到什麼程度?」
「至少可以應對現在這些手段。」
精神類女人接過話。
「空間、物質、精神是完全不同的體系。」
機械歸來者也說:
「剛才還有能量和環境干涉。」
肉身系男人坐在椅子上,抱著手臂。
「你如果有一種東西能同時無視這些,那和直接寫無敵有什麼區別?」
提出問題的人不說話了。
灰塔繼續翻陸淵過去資料。
「還有個問題。」
「什麼?」
「我們現在看到的東西,全部發生在東京的法則域。」
「這裡對東京人是主場。」
「對正常地球歸來者是最差的環境之一。」
顧衡說:「陸淵沒感覺。」
「所以我才說。」
灰塔看向他。
「我活到現在,第一次希望一個人的檔案寫錯了。」
有人問:
「寫弱了?」
「對。」
會議室里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句話從一名活了四百多年、見過王國戰爭和高階法師廝殺的歸來者嘴裡說出來,分量比任何宣傳都重。
東京戰場上,陸淵繼續往核心區域走。
空間坍縮失敗以後,百年東京沒有停止。
新的大型結構開始從城市地下升起。
幾十座高塔頂部同時打開。
東京法則域的空間坐標開始發生統一變化。
觀測組裡的空間類歸來者最先感覺到。
歐洲那位老人盯著屏幕。
「他們在鎖城。」
「什麼意思?」
「東京全部空間坐標正在固定。」
「能做到?」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親自嘗試通過遠程源物建立一個臨時空間標記。
標記剛接近東京邊緣,直接碎掉。
第二次也是。
他把設備放下。
「能。」
另一名空間類歸來者做了同樣測試。
失敗。
第三名。
仍然失敗。
數十秒後,東京內部所有能夠確認的空間類能力同時失效。
神谷所在的地下設施也給出結果。
空間固定率百分之百。
研究員問灰塔:
「陸淵這次還能瞬移嗎?」
灰塔沒有回答。
他盯著東京畫面。
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