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公開直播沒有中斷。
百年東京顯然很清楚該怎樣讓全世界看這場戰爭。
普通人看不到各國最高級異常數據。
他們能看到城市。
看到天空。
看到那些從地下升起的巨型設施。
也能看到陸淵。
很多直播平台的畫面延遲越來越高。
觀看人數還在上漲。
伺服器擴容速度跟不上流量。
北美一家電視台乾脆取消原定節目,整晚只播放東京事件。
主持人桌上擺著厚厚一摞剛公開的歸來者資料。
「目前可以確認,過去幾十年世界各國都存在類似人員。」
「很多人在失蹤後重新出現。」
「他們可能在我們無法確認的位置生活了數年甚至更久。」
「東京是目前規模最大的一次。」
鏡頭旁邊不斷滾動最新消息。
東京內部一百年。
霓虹國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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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異常警戒。
百年東京宣戰。
這些詞放在幾天前,像一部廉價科幻電影的宣傳文案。
現在全是真的。
網際網路開始瘋狂翻陸淵過去的影像。
傾樓事件的視頻最先被找全。
一棟已經明顯傾斜的高樓,在半空一點點回正。
有人把臨港殘骸懸停畫面放到旁邊。
兩段視頻人物體型和衣著高度相似。
再往前,是東京灣海嘯時期的模糊影像。
很多人第一次把這些事連起來。
「全是同一個人?」
「傾樓那個也是他?」
「那之前說的歸來者……」
「他到底從哪回來?」
華夏網絡上討論更多。
陸淵的身份很快被扒出大概。
海城人。
失蹤六年後重新出現。
家庭資料受到保護,能查到的東西很少。
有人找到他失蹤前的舊同學信息。
還有人翻出陸家附近曾經發生的陳家事件。
真假混在一起。
顧衡看了幾眼,讓人把涉及沈蘭和陸清禾住址的信息全部壓下去。
「討論陸淵隨他們。」
「家裡地址一個別留。」
技術員點頭。
「已經在清。」
真正複雜的是霓虹國倖存者。
臨時避難區里,很多人都在看東京直播。
一名被陸淵從大阪轉移出來的中年男人坐在摺疊床邊。
他的妻子沒出來。
血祭開始的時候,兩人在不同地方。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妻子是死了,還是仍在某片失聯區。
旁邊電視正在重播百年東京對陸淵的指控。
男人盯著屏幕很久。
另一張床上的老人忽然說:
「如果真是他害東京消失呢?」
沒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女孩開口。
「我是在名古屋被他救出來的。」
老人看她。
「這不衝突。」
「我知道。」
女孩低頭看自己手機。
屏幕上是她母親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發送時間停在血祭開始前。
「可殺我媽的也不是他。」
旁邊幾個倖存者都沉默下來。
百年東京對外宣稱這場戰爭只針對陸淵。
他們剛剛拿霓虹國全國人口完成血祭。
這句話在倖存者耳中很難有多少信用。
一個男人把直播聲音調大。
東京上空已經出現覆蓋整座城市的巨大法則結構。
他看了一會兒。
「現在誰輸都行嗎?」
老人皺眉。
「什麼意思?」
「陸淵輸了以後呢?」
沒人說話。
百年東京擁有整套國家級法則域。
擁有幾十名遠超普通地球歸來者的強者。
還有異界戰爭兵器和能覆蓋整座城市的術式。
地球上目前沒有第二個人能限制他們。
老人原本想說「他們都是霓虹國人」。
話到嘴邊又停住。
血祭里死的人也是霓虹國人。
年輕女孩輕聲說:
「至少現在,讓陸淵贏。」
類似的話出現在越來越多地方。
歐洲。
北美。
華夏。
東南亞。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陸淵平時是什麼性格,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官方英雄。
現實把選擇壓縮得非常簡單。
百年東京贏。
或者陸淵贏。
各國政府的結論比普通人更早。
國際聯絡中心裡,一名代表把東京戰場地圖關掉。
「他們公開說不攻擊其他國家。」
沒人回應。
代表自己接著說:
「我不信。」
另一人說:
「沒人信。」
「那如果陸淵輸了?」
會議室里又一次出現那個已經問過很多遍的問題。
仍然沒有第二套答案。
顧衡靠在椅子上。
「他不會輸。」
有人看過來。
「你這麼確定?」
「嗯。」
「依據?」
顧衡想了想。
「看得多。」
這答案聽起來很隨便。
認識陸淵以來,他見過的離譜事情太多。
魏長川以為心域能困住他。
臨港異常規則影響所有歸來者。
東京空白區讓空間和距離失去意義。
百年東京又把整個霓虹國變成自己的法則域。
每一次都有專業人員告訴顧衡,這件事按照現有規則處理不了。
陸淵每次都處理了。
東京畫面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所有空間固定設施完全進入工作狀態。
城市上方那張巨大法則結構合攏。
神谷的聲音重新接入全球廣播。
「第一項。」
「空間。」
很多普通人聽不懂。
全球頂級歸來者聽懂了。
東京研究陸淵一百年的第一套答案,終於開始正式驗證。
國際線路里沒人再爭論是否干預。
現在他們能做的只剩看。
陸淵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