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套方案沒有繼續追加。
東京上空短暫安靜下來。
陸淵也停在原地。
他看向前方那幾座仍在運行的戰爭塔，神念順著裡面的數據結構掃進去。
百年積累完整擺在眼前。
有關自己的資料多得離譜。
從東京灣開始。
每一次公開露面都被東京重新分析。
他的某次的抬手動作，被歸進念動力。
一步跨越遠距離，被歸進空間移動。
魏長川的心域消失，被歸進精神或法則反制。
臨港托住殘骸，則被拆成大規模物質控制和重力干涉。
傾樓時同時控制大量碎片，又單獨建立一套多目標精密操縱模型。
甚至連陸淵給傷員恢復身體的影像，也被分進高等級生命修復。
每一項後面都有對應研究部門。
有人研究了幾十年。
陸淵看了一會兒。
「原來是這麼回事。」
顧衡問：「什麼？」
「他們把我拆成很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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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吧。」
「你們也這麼幹？」
顧衡停頓一下。
「最早幹過。」
「後來呢？」
「後來懶得分了。」
陸淵笑了一下。
東京地下，神谷徹已經走進陸淵專項研究室。
剛才提出問題的老人坐在桌旁。
周圍是數代研究者留下的資料。
「說吧。」神谷道。
老人抬頭。
「分類框架可能從最早就錯了。」
年輕官員皺眉。
「已經證明三次了。」
「不是參數錯。」
老人點開過去使用的總模型。
「我們一直認為陸淵具有大量不同能力。」
「歸來者就是這樣。」
「絕大多數是。」
老人把一名空間系歸來者的數據放到旁邊。
「他使用空間力量，需要對應法則。」
又換精神系。
「精神能力也有自己的結構。」
「不同體系之間存在明顯界限。」
他重新調出陸淵。
沒人回答。
一百年裡，東京從來沒有測出來。
陸淵可以使用看起來完全不同的力量。
每次都很自然。
沒有切換。
沒有準備。
也沒有某種能力被大規模使用後，另一項能力因此下降的情況。
年輕官員說：
「多體系共存也不是不存在。」
「是。」
老人點頭。
「所以我們繼續按多體系研究了一百年。」
「現在呢？」
「現在我懷疑壓根沒有多體系。」
神谷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老人還沒開口，會議室的公共通訊自動接通。
陸淵的聲音直接傳進來。
「你們還打不打？」
所有人抬頭。
神谷沒有詢問通訊為什麼能繞過內部隔離。
空間固定都攔不住陸淵。
再追究通信已經沒意義。
「你很急？」
「不急。」
陸淵看著前方。
「就是你們停挺久了。」
神谷盯著他的畫面。
「你到底還有多少能力沒有使用？」
陸淵微微挑眉。
「能力？」
專項研究室里的老人也抬起頭。
陸淵似乎終於明白這百年殺局為什麼會設計成這個樣子。
「原來你們一直這麼理解。」
神谷道：「哪裡不對？」
「都不太對。」
「空間、精神、物質、生命，這些你都使用過。」
「嗯。」
「那它們是什麼？」
陸淵想了想。
玄蒼界八百年太長。
早年修行時，他當然也學過功法、秘術、陣道和各種神通。
那時不同手段確實有界限。
直到後來，境界越來越高。
大道向內。
一切外在形式逐漸失去意義。
他最後走到的地方，玄蒼界很多人到死都理解不了。
陸淵沒有向東京解釋完整大道。
「你要空間，我就用空間。」
「要毀東西，就毀東西。」
「想看記憶，也能看。」
神谷皺眉。
「所以還是不同能力。」
「名字是你們取的。」
陸淵抬手指了一下自己。
「東西都在這裡。」
東京專項研究室里很安靜。
老人看著數百種分類標籤。
忽然明白了。
「萬法歸一……」
陸淵聽見，糾正了一句。
「差點意思。」
「那是什麼？」
「歸於本心。」
四個字落下。
全球觀測組裡，那些活過幾百年的頂級歸來者反應比普通研究員快得多。
灰塔坐直了身體。
精神系女人也皺起眉。
他們所在的源世界雖然體系不同，都接觸過類似概念。
力量最終不再是從環境、規則、媒介中借用。
一切根基回到自身。
只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真的走到這種程度。
灰塔低聲說：
「所以他回地球才不掉級。」
旁邊研究員問：「什麼意思？」
「我們回來以後，少的是外面的東西。」
灰塔看向陸淵。
「他沒有東西能少。」
東京研究室里的老人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一百年研究里最大的異常，其實從第一天就擺在他們面前。
陸淵為什麼不掉級。
他們始終把這當成一種特殊能力。
於是研究如何削弱。
如何隔絕。
如何構造對抗環境。
如果陸淵的力量根本不向外借，整套研究方向當然找不到答案。
年輕官員臉色難看。
「那不代表無法殺。」
老人說：「我沒說無法殺。」
「你想說什麼？」
「別再逐項克制。」
「這份能力表沒有意義。」
神谷徹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標籤。
一百年。
有人從青年研究到死亡。
學生接班。
下一代繼續。
這些東西曾是東京面對陸淵時最大的底氣。
現在基礎定義被掀掉了。
神谷沒有沉默太久。
「撤掉前三層。」
年輕官員看向他。
「全部？」
「全部。」
「後續能力測試也取消？」
「取消。」
神谷關閉專項研究屏幕。
「讓人上。」
地下不同區域同時收到命令。
等待很久的幾道氣息陸續起身。
他們沒有參加聯合調查隊屠殺。
沒有參與前面的外圍攔截。
前三套殺局啟動時也始終留在核心區。
百年東京真正站在最頂端的人，終於開始向戰場移動。
陸淵也感受到了。
他抬頭。
「總算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