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第三套方案啟動後，最先被疏散的是戰場周圍二十平方公里。
這片區域早在宣戰前就完成清空。
地下交通封閉。
居民遷出。
高價值設備轉移。
百年東京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陸淵走到一處寬闊路口時，第一道攻擊從地下升起。
沒有聲音。
路面以他為中心出現一圈整齊的白色。
白色繼續向內收縮。
柏油、鋼筋、泥土碰到邊緣後直接失去形狀。
像一張圖片被人從畫面上擦掉。
全球觀測組迅速標記。
「物質分解。」
機械歸來者盯著波形。
「比你們地球現有的分解技術細幾個層級。」
研究員問：「到什麼程度？」
「別拿工業技術比。」
「它拆的是物質穩定結構。」
「正常防具能擋嗎？」
機械歸來者抬起自己的金屬右臂。
「我進去，這條胳膊最多撐三秒。」
第一道白色已經完全覆蓋陸淵。
東京沒有等待結果。
第二套攻擊緊接著啟動。
高空幾十個節點同時落下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線。
每一條都在切割空間與物質之間的連接。
第三套來自異界詛咒體系。
沒有可見形態。
全球監測器只發現陸淵周圍的生命指標規則出現異常。
百年東京試圖從生命定義上破壞身體。
第四套更直接。
幾座戰爭塔同時展開。
儲存了數十年的高密度能量傾瀉下來，把整片城區照成刺眼白色。
顧衡看著各種監測窗口往上跳。
「他們這是把能用的都砸上去了？」
旁邊研究員說：「還沒。」
「這還沒？」
「名單後面還有二十七項。」
顧衡往下翻。
高溫。
低溫。
微觀結構崩解。
生物組織失活。
精神與肉身連接切斷。
持續再生干擾。
異界毒素。
未知輻射。
還有不少連名稱都沒翻譯完整的源世界手段。
「真夠閒的。」
顧衡把文件放回去。
東京這一百年顯然認真思考過一個問題。
如果陸淵擁有不死能力，怎麼殺。
答案很樸素。
一種殺不掉，就換一種。
身體能恢復，就讓破壞持續。
宏觀層面打不穿，就往更細的地方走。
甚至連「肉體被毀後會不會用靈魂重塑」這種問題都單獨設計了後續方案。
東京研究中心裡，第三方案組不斷匯報。
「第一物質分解完成。」
「第二層空間切割已覆蓋。」
「生命結構崩解術式接觸目標。」
「高能沖刷持續。」
「反恢復場接入。」
屏幕上的陸淵已經看不見。
整片戰區充滿各種互相衝突的能量。
道路消失。
建築被提前切斷的廢棄區域徹底變成一片混亂空洞。
神谷徹站在桌邊。
「目標信號？」
「無法確認。」
「生命波形？」
「零。」
方案負責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繼續。」
旁邊年輕官員問：「還繼續？」
「按預定流程。」
東京百年的戰爭經驗讓他們沒有在第一輪檢測消失後停止。
更多攻擊落下。
反恢復體系開始持續掃過中心。
一種來自異界生物的灰黑色霧氣被釋放，專門破壞任何重新形成的生命結構。
高空武器又把整片區域轟了一遍。
十幾種詛咒通過法則域一起壓向目標點。
時間持續了三十多秒。
放在正常戰爭里，已經足夠把同一片區域翻很多遍。
全球觀測室里沒人說話。
肉身系男人盯著數據。
他認識其中至少六種攻擊原理。
單獨拿一種，巔峰時期的自己都有可能受重傷。
現在它們全疊在一個人身上。
研究員問他：
「如果目標有很強的再生能力呢？」
男人搖頭。
「你得先有東西能再生。」
「這種打法就是不給你留下可以恢復的基礎。」
「靈魂重塑？」
精神系女人在旁邊開口。
「他們也在切。」
「所以理論上……」
「理論上殺得很乾淨。」
東京第三方案終於進入尾聲。
高能反應開始下降。
空間穩定裝置重新校正區域。
被完全破壞的街區慢慢出現在衛星畫面中。
原有建築大部分已經消失。
地面下陷數十米。
空氣里殘留大量異常物質。
陸淵站在中心。
黑色長衣還是原來的樣子。
頭髮都沒亂。
全球數據線路停頓了幾秒。
有人以為視頻卡住。
技術員檢查網絡。
「畫面正常。」
東京研究中心的第三方案負責人盯著屏幕。
「重新掃描。」
沒有人動。
他提高聲音。
「重新掃描！」
數據很快回來。
陸淵。
生命狀態正常。
能量狀態無法確認。
身體損傷：零。
裝備損傷：零。
負責人看完最後一行。
「衣服呢？」
年輕研究員愣了一下。
「什麼？」
「衣服為什麼都沒壞？」
沒人知道。
空間封鎖失效還能歸到位移模型錯誤。
精神網絡失效，也許是陸淵精神層級遠超預估。
眼前幾十套彼此原理完全不同的東西全部失去作用。
研究室里第一次沒人立刻提出修正方向。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附近地面都沒了。
只剩自己站的位置保留著一小塊原狀。
他從坑裡走出來。
顧衡在通訊里問：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剛才打了半天。」
「有點吵。」
「人呢？」
「沒事。」
「我看出來了。」
顧衡把東京剛才那份攻擊列表往後拖。
「他們說還有二十多種沒來得及用。」
陸淵嗯了一聲。
「讓他們一起用吧。」
這句話經過公開通訊被東京截到。
第三方案組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神谷徹也聽見了。
他沒有回應。
一個頭髮花白的研究員正站在資料牆前。
這個老人幾乎一生都在做陸淵專項研究。
他沒有繼續看戰場。
開始翻過去一百年的分類資料。
空間能力。
精神能力。
肉身能力。
物質能力。
恢復能力。
感知能力。
能量能力。
越看，老人翻動文件的速度越慢。
旁邊學生問：
「老師？」
老人伸手點開東京灣最早的那段影像。
又打開剛才陸淵跨過空間封鎖的記錄。
接著是精神網絡。
物質毀滅。
所有資料被並排放到一起。
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們為什麼一直認為……」
學生看著他。
老人指向屏幕上那幾十個不同能力標籤。
「這些是不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