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武藏第二次沖向陸淵時，沒有再正面揮拳。
高橋綾先一步把兩人之間的空間折成十七層。
每一層方向不同。
正常人在其中連前後都無法確認。
北村像早已訓練過無數遍。
他的身體順著十七層空間連續轉向，速度沒有下降。
最後一層打開時，人已經出現在陸淵身側。
拳鋒上覆蓋著血色法則。
雨宮澪的夢境同時落下。
她沒有再嘗試淹沒陸淵意識。
只製造極短的認知偏移。
十分之一秒。
對普通戰鬥沒有多少意義。
放在北村這種級別的人身上，已經足夠完成數次攻擊。
秋月隼人也重新接入另一座戰爭設施。
剛才那件兵器被毀，他直接啟用了備用系統。
三個人的配合沒有任何喊話。
顯然做過長期協同訓練。
全球觀測組裡的肉身系男人盯著北村武藏。
「這才是他的正常打法。」
研究員問：「剛才呢？」
「試拳。」
「現在有什麼區別？」
「現在他把東京都用上了。」
北村第一拳從陸淵身側落下。
第二拳借高橋的空間結構從後方出現。
雨宮的夢境持續提供短促精神遮蔽。
秋月的武器專門打陸淵可能避開的區域。
所有攻擊都在為其他人創造下一步。
這套體系在百年戰爭里顯然已經磨得非常成熟。
陸淵站在中間。
接了一拳。
側身避過第二道攻擊。
抬手把從高處落下的異界光束捏散。
高橋綾剛準備繼續摺疊空間，發現自己建立的十七層結構只剩三層。
「什麼時候？」
沒人回答她。
陸淵抓住北村武藏的手腕。
北村立刻借力轉身。
左腿已經朝陸淵側腰掃過來。
陸淵鬆手。
一掌落在他胸口。
聲音並不大。
北村整個人停在原地。
背後的血色法則劇烈亮起。
東京城市網絡瘋狂向他體內灌入力量。
傷勢正在修復。
陸淵看了一眼。
「這個挺方便。」
北村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次有人這麼評價。」
「你們平時都靠這個打？」
「打大規模戰爭時靠。」
「難怪。」
陸淵手掌向前推了一點。
剛恢復的法則結構直接散開。
北村飛出去之前，只聽見一句：
「借來的東西終究慢了點。」
他再次撞進遠處城區。
這次沒有馬上爬起來。
觀測組內，幾名頂級歸來者都聽到了那句話。
灰塔盯著東京給北村補充力量的曲線。
「他說得沒錯。」
旁邊研究員問：「哪裡？」
「法則域再快，也存在傳遞。」
灰塔看向陸淵。
「他沒有。」
精神系女人也在看雨宮澪。
這種使用方式比單純製造幻覺危險得多。
女人越看越複雜。
她當年在源世界最巔峰時期，也研究過類似技術。
回到地球後，別說完成大型夢境干涉，維持一個穩定的多人精神領域都很吃力。
「她現在比我強。」
助手轉頭。
「什麼？」
「我說現在。」
女人指著雨宮澪。
「如果我剛回歸的時候遇到她，我會死。」
「巔峰期呢？」
「能打。」
她沒有給勝負。
這已經是很高評價。
另一邊，肉身系男人仍在看北村。
「他現在這個狀態，放到我原來的世界，也夠資格進入最高戰爭序列。」
機械歸來者則盯著秋月的新兵器。
「那個更有意思。」
「又比地球先進？」
「少問這種廢話。」
他把內部結構放大。
「能把異界活性組織和現代火控體系做到這種程度，東京的技術路線已經成型了。」
「如果這些人離開法則域呢？」
「立刻掉一大截。」
「那他們現在算什麼？」
機械歸來者沉默了一會兒。
「算我們本來可能有的樣子。」
這句話讓附近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很多歸來者回到地球以後習慣了力量衰退。
有人只剩十分之一。
有人連百分之一都保不住。
他們知道自己變弱。
今天第一次有一個完整城市把異世界環境帶回地球。
於是所有人都看見了另一種答案。
如果沒有掉級。
如果源世界法則仍然存在。
如果他們仍處在真正巔峰。
歸來者可以強到這種程度。
東京上空，一道空間裂口橫穿數公里。
雨宮澪的夢境覆蓋半座城區。
秋月的異界兵器把天空打出不斷扭曲的黑色光帶。
北村武藏重新從廢墟里站起。
城市法則還在給他恢復傷勢。
普通觀眾只看到一場越來越誇張的超凡戰爭。
全球那些真正從異世界回來的人，看見的是自己曾經失去的東西。
一名北美肉身強化歸來者低聲說：
「原來我以前沒那麼弱。」
旁邊同事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也不弱。」
「和這裡比？」
他搖搖頭。
「回來的時候丟太多了。」
同事指向陸淵。
「那他呢？」
男人沒說話。
這個問題已經很難用「保留了多少」解釋。
陸淵沒有保留比例。
他從玄蒼界帶回來的就是完整的自己。
東京戰場裡，高橋綾忽然改變了戰術。
她停止針對陸淵本人。
雙手同時按向地面。
整個東京空間網絡跟著響應。
大量坐標開始圍繞剩餘幾名核心強者重新排列。
雨宮澪退入精神節點。
秋月的戰爭設施與城市能源網絡完成連接。
北村身上的血色法則也濃到近乎凝固。
更多沒有露面的巔峰強者從遠處加入。
有人負責封鎖。
有人開始把城市法則抽進戰區。
有人主動充當空間坐標，讓攻擊可以跨越任何正常距離。
東京百年的戰爭經驗終於全部壓上來。
神谷徹坐在地下指揮中心。
「三號區接入。」
「四號區開放。」
「高橋，城市權限給你。」
高橋綾聽見以後，第一次停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她抬頭看向陸淵。
「知道了。」
下一刻，東京上空那層暗紅開始向城市中心收縮。
全球監測系統連續跳出警告。
「法則域濃度上升！」
「東京外圍能量正在向核心轉移！」
「幾個目標強度同步增長！」
顧衡也看見曲線。
「他們這是準備幹什麼？」
灰塔先給出了答案。
「之前是人在用城市。」
老人盯著整片東京。
「現在要把城市接進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