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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玄蒼往事(二)

2026-09-27 12:49:58 作者: 異影止水

  兩年後,陸淵第一次站在所謂的「天外之門」前。

  沒有霞光。

  沒有仙氣。

  山腹里只有一座塌了近一半的石台。

  石台直徑十幾丈,邊緣立著十二根殘柱。地上全是灰,很多陣紋已經被泥水沖得看不清。

  許照蹲在一根斷柱旁摸了半天。

  「這就是你追了兩年的東西?」

  陸淵正在拓印地面殘紋。

  「圖上畫的是這裡。」

  「天外呢?」

  「還不知道。」

  從歸鄉觀拿到那頁帳後,兩人沒有直接去青岳宗。

  那時候他們太弱。

  一個剛學會修行沒多久,一個混了十幾年也只是最普通的散修。

  青岳宗再小,也是方圓千里內排得上號的宗門。

  所以兩個人先活著。

  

  接商隊護送。

  替人找東西。

  進山採藥。

  能掙靈石的事都做。

  許照擅長認路和野外生存,陸淵學東西快,遇到新的功法和術法,總能從裡面挑出能用的部分。

  兩年下來,至少不用再見到幾個道童就先想逃跑路線。

  陸淵的修行也越來越雜。

  商隊護衛教過他的吐納法,只夠入門。

  後來拿到什麼,他就拆什麼。好用的留下,互相衝突的部分重算。許照有時看他一晚上改三遍行氣路線,第二天照樣敢拿自己試。

  那張舊圖也終於從青岳宗內部重新流出來。

  賣圖的人以為他們只是兩個想撞仙緣的散修,收了靈石,連真假都懶得保證。

  陸淵拿到後看了三天。

  最後找到這座荒山。

  許照繞石台走了一圈。

  「能開嗎?」

  「能。」

  陸淵指了指幾處被泥覆蓋的陣眼。

  「缺的不是陣。」

  「是靈石。」

  「多少?」

  陸淵報了一個數。

  許照罵了一句。

  他們這兩年攢下來的全部家當填進去還差不少。

  好在青岳宗的人也來了。

  山谷入口傳來腳步時,許照往外看了一眼。

  「七個。」

  陸淵仍蹲在地上。

  「九個。」

  「哪還有兩個?」

  「上面。」

  許照抬頭。

  兩名修士站在山壁高處,封住了最容易翻出去的位置。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

  他們見過。

  正是把舊圖賣給兩人的青岳宗執事。

  對方走到石台外,沒有裝不認識。

  「二位還真找到了。」

  許照站起來。

  「跟了一路?」

  「宗門的東西,流到外面,總要看看去了哪裡。」

  「賣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宗門的?」

  中年男人笑了笑。

  「靈石已經收了,圖也給了。」

  「這筆交易沒問題。」

  「至於你們從圖上找到什麼,是另一回事。」

  幾名青岳宗弟子分開站位。

  山谷出口被堵住。

  陸淵終於把拓印紙收起來。

  「想要陣址?」

  「陣址本來就是青岳宗舊祖留下的遺產。」

  「證據呢?」

  中年男人沒準備和他討論這個。

  「二位能找到這裡,也算有本事。」

  「把拓印、身上的東西留下,我給你們一個痛快。」

  許照轉頭看陸淵。

  「這人說話一直這麼省事嗎?」

  「挺好。」

  陸淵拍掉手上的灰。

  「也省得我問。」

  中年男人皺了下眉。

  「問什麼?」

  「誰準備殺我。」

  話音落下,陸淵腳尖在石台邊緣輕輕一踩。

  地面忽然亮起一道陣紋。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

  「你啟動了?」

  「不全算。」

  青岳宗的人為了獨占這裡,已經提前送來一批靈石。

  他們以為陸淵和許照只查清了入口。

  真正的陣法結構,宗門裡有人研究了半年。

  所以今天來的人帶齊了啟動材料,準備殺人後馬上試陣。

  陸淵昨晚就發現了他們。

  也看見幾個人把靈石埋在哪。

  他沒碰。

  只重新接了幾條斷紋。

  中年男人意識到不對,抬手便要毀掉最近的陣眼。

  晚了。

  整座石台發出一聲沉悶震動。

  站在不同位置的青岳宗弟子同時消失。

  許照只覺得眼前一花。

  剛才還圍在周圍的九個人,只剩兩個。

  「人呢?」

  「送走了。」

  「送哪?」

  「陣的出口。」

  陸淵抬手指了三個方向。

  「那個去了東邊一百七十里。」

  「那兩個在北邊山里。」

  「還有幾個更遠。」

  許照愣了愣。

  「你什麼時候知道出口的?」

  「前天。」

  他找到陣址以後,沒有急著啟動。

  先沿殘陣的空間指向查了幾處對應點。

  所謂天外之門,從結構上看確實很大,也遠超附近常見傳送陣。

  真正的出口全在玄蒼。

  最遠一個不到兩千里。

  這是一套古代區域傳送陣。

  和天外沒有任何關係。

  許照罵了半天。

  兩年。

  他們順著一張「天外舊圖」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最後還是玄蒼。

  陸淵沒罵。

  至少排掉一種可能。

  更何況現在有人替他們補齊了啟動靈石。

  山谷里剩下的兩個青岳宗修士已經意識到局勢不對。

  其中一人轉身就跑。

  剛邁出幾步,腳下陣紋再次亮起。

  人直接被送回石台中央。

  陸淵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急。」

  「剛才誰說要殺我?」

  那人猛地揮劍。

  劍刃剛出鞘一半,陸淵的另一隻手已經壓在他腕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楚。

  劍落地。

  許照撿起來。

  「這個值不少錢。」

  另一個人沒敢再動。

  「我們只是奉命!」

  「誰的命?」

  「齊執事。」

  「還有呢?」

  「宗門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幾位長老,還有褚師兄。」

  陸淵問:「哪個褚師兄?」


  「褚明河。」

  許照在旁邊吸了口氣。

  這個名字他聽過。

  青岳宗宗主獨子,已經拜入更大的玄霄門,是周邊很多散修平時連見都見不到的人物。

  「他今天來了?」

  弟子點頭。

  「剛才……剛才被陣送走了。」

  陸淵看了一眼陣盤。

  「西南,三百四十里。」

  許照問:「追嗎?」

  「當然。」

  「那可是玄霄門弟子。」

  「跟今天要殺我有關係嗎?」

  許照想了想。

  「沒有。」

  兩個人把石台上剩餘的靈石收走,又從被制住的青岳宗弟子身上拿到陣法筆記。

  陸淵沒殺這個人。

  他今天負責搬東西,從頭到尾沒出手,也沒參與之前的滅口計劃。

  至於下令的人,一個都沒漏。

  當天傍晚,齊執事死在北嶺。

  兩個參與追蹤的青岳宗長老死在不同出口附近。

  褚明河跑得最遠。

  陸淵找到他時,對方已經放出玄霄門的求援符。

  「你知道我是誰嗎?」

  褚明河靠在樹邊,手裡握著一塊發光玉牌。

  「玄霄門的人馬上就到。」

  陸淵停在他面前。

  「知道。」

  「知道你還敢追?」

  「你們今天來殺人的時候,也知道我是誰。」

  褚明河怔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一個沒背景的散修。

  所以才值得殺。

  陸淵拔出剛從青岳宗手裡拿到的劍。

  「現在輪到我知道你是誰了。」

  一劍落下。

  求援玉牌跟著掉進泥里。

  許照站在後面,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玉牌里越來越亮的靈光。

  「這次麻煩真大了。」

  陸淵彎腰撿起褚明河的儲物袋。

  裡面靈石很多。

  還有一部完整功法。

  「先看看值不值。」

  半個時辰後,玄霄門的人趕到。

  只找到一具屍體。

  以及泥地上那塊已經熄滅的求援玉牌。

  第二天。

  第一張追殺令掛上了附近三州的坊市。

  上面第一次完整寫出了陸淵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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