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塔王廷的使團一共來了六個人。
三名穿著長袍的高階法師,兩名負責記錄的隨員,還有一名年輕翻譯。
他們進入地球的位置,已經由當地機構提前封鎖。
這是一處經過確認的安全接觸點。
外來道路目前只有一小段真正穩定下來,其餘部分仍停留在另一世界。
歸途派出的研究人員已經在現場完成檢查。
陸淵到場時,使團正坐在一間臨時會議室里等人。
領頭的法師年紀很大,銀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他看見陸淵進門,先打量了一眼。
隨後問:
「你就是這片土地的最高統治者?」
翻譯說完以後,當地代表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坐下。
「不是。」
老法師皺眉。
「那誰有資格決定通道歸屬?」
當地代表接過話。
「這片土地屬於我國管轄,具體事項由我們依法處理。」
老法師聽完,似乎有些不理解。
他又看向陸淵。
「那你為何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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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請我來的。」
陸淵答。
「有事說事。」
老法師沉默片刻,讓隨員打開一份文書。
七塔王廷已經正式確認,地球與王廷轄區之間存在可以短暫接觸的通路。
他們希望劃定一處穩定通行區域。
由七塔王廷提供維護技術。
地球一方負責提供土地、基礎設施和相應勞役。
過境貨物需要按照七塔王廷標準繳納費用。
所有進入通道的人員,還要接受王廷提供的身份登記。
翻譯剛念到這裡,當地代表便抬頭。
「等一下。」
「勞役是什麼意思?」
老法師回答得很自然。
「修建與維護通道,需要大量人員。」
「王廷會提供必要的技術指導。」
「人員由此地負責徵集。」
「自願?」
「按照本地統治者的命令執行。」
當地代表把文書合上。
「這條我們不接受。」
老法師臉色微變。
「這是王廷通行制度。」
「這裡不歸王廷管。」
翻譯把話轉過去以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老法師顯然很少遇到這種回答。
在他熟悉的世界裡,一旦七塔王廷決定建立通道,周邊城邦通常會主動爭取合作資格。
畢竟王廷掌握大量空間和法術技術。
得到通道,就能獲得貿易和資源。
至於土地、人員和稅費,不過是其中一部分條件。
可地球方面沒有接受這套前提。
當地代表繼續說道:
「你們可以提出合作方案。」
「是否開放通道、採用什麼制度,由雙方重新談。」
「不能把你們原來的規定直接搬過來。」
老法師沉著臉。
「你們了解七塔王廷嗎?」
灰塔通過遠程通訊接入。
「了解一些。」
老法師轉過頭。
看見屏幕里的人以後,表情忽然一變。
「灰塔?」
「好久不見。」
灰塔看了看對方手裡的文書。
「你們還是老樣子。」
老法師顯然認識他。
隨後的一段交談沒有再圍繞身份爭論。
灰塔直接將七塔王廷過去使用過的通行契約、勞役制度和幾類限制法術逐項說明。
當地代表一邊聽,一邊讓翻譯重新核對文書。
很快,更多問題被找了出來。
所謂身份登記里,包含持續性的定位法術。
所謂安全管理,允許王廷對違反契約者直接施加約束。
這些內容在文書中只寫了很含糊的幾句話。
老法師解釋:
「這是保障通道安全的必要條件。」
當地代表搖頭。
「我們不接受未經同意的人身控制。」
談判進行到這裡,陸淵突然看向桌面。
那份文書旁邊,有一枚小巧的銀色器具。
老法師剛才拿出來時,說它是七塔王廷的正式使團印信。
現在它正向會議室內幾個人釋放極其細微的法術紋路。
陸淵伸手將器具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
老法師神色一緊。
「使團印信。」
「我問你它在幹什麼。」
陸淵把器具放到桌面。
幾道細小的銀色紋路從內部浮出。
其中三道已經落到當地代表和翻譯身上。
正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灰塔看見紋路,臉色沉了下來。
「王廷身份印。」
「你們把這個帶來幹什麼?」
老法師試圖解釋。
「這是正式交涉的必要程序。」
陸淵抬手一划。
三道已經附著在人身上的印記同時斷開。
銀色器具也隨之裂成兩半。
老法師猛地站起來。
「你毀了王廷印信!」
「嗯。」
陸淵把碎片推回去。
「這邊沒人同意讓你們往身上放東西。」
老法師看向他。
一股力量從身上升起。
還沒來得及施展,整個人便被按回椅子。
其他幾名法師也發現體內法術無法正常運轉。
陸淵沒有殺他們。
「來談事,就好好談。」
「再往人身上放東西,我把你們留這兒。」
老法師額頭滲出冷汗。
灰塔在屏幕另一端說道:
「你們回去以後,把今天的情況如實上報。」
「地球沒有接受你們原來的制度。」
「陸淵也不會任由你們在這裡布置控制法術。」
使團最終帶著被拒絕的文書離開。
那處接觸點仍然具備有限的安全通行條件。
陸淵沒有把整條自然聯繫強行毀掉。
他只清除了使團留下的全部標記和控制器具。
當地人員也重新檢查了現場。
沒有地球工作人員被留下契約。
使團返回七塔王廷以後,歸途將完整談判記錄封存,並向相關合作機構通報。
對方已經清楚知道地球方面的立場。
接下來是否繼續談判,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當天深夜,新的全球監測報告送到海城。
數個大洲同時出現持續時間遠超此前記錄的世界重影。
其中一處從傍晚開始,一直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