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散盡，虛無空間裡重新暗了下來。
小舞握著劍，在比比東倒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力氣。
長劍從她手中滑落，砸在碎裂的岩石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小舞沒有去撿。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屍體，眼眶通紅，嘴唇發顫。
「哥……」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撲進蘇陌懷裡，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很大，大得不像她。
積攢了十幾年的血海深仇，全在這一刻崩開了口子。
小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死死攥著蘇陌的衣襟。
蘇陌什麼都沒說，只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小舞哭了很久，久到聲音都啞了。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淚，卻還在笑：「媽媽，我做到了……我替你報仇了……」
蘇陌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牽著她走到比比東的屍體旁。
很快，比比東身上便開始亮起光芒。
一塊接一塊魂骨從屍體上浮出，像從黑暗中升起的星星。
頭骨、軀幹骨、雙臂、雙腿，還有外附魂骨，足有七塊完整的極品魂骨，每一塊都散發著強橫的魂力波動。
而其中一塊左腿骨，通體赤紅如玉，表面浮動著粉色紋路。
「是媽媽的魂骨！」
小舞一眼就認了出來，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蘇陌伸出手，把那塊十萬年柔骨兔左腿骨取下，輕輕放到小舞手中。
小舞接過去，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
她把魂骨貼在臉上。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雖不是活人，卻帶著母親的氣息。
蘇陌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這一刻，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話。
小舞把母親的魂骨小心收好，才轉向剩下那些魂骨。
她沒有去拿。
她的魂骨早已吸收滿了，再多一塊都是浪費。
蘇陌走過去，掌心一翻，將比比東爆出的其餘魂骨盡數攝入手中。那些魂骨在他掌中掙扎了一下，很快便溫順下來。
「你煉化吧。」小舞吸了吸鼻子，「這些魂骨，應該夠你用。」
蘇陌點頭。
他也不廢話，就地盤膝坐下。
小舞提劍站在他身側，替他護法。
蘇陌閉眼，將魂骨一塊接一塊吸收。
那些魂骨一入體，便化作最純粹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向全身骨骼。
蘇陌沒有讓它們簡單依附，而是以他自創的魂骨修煉法，將每一塊魂骨的精華反覆淬鍊，全都融進自己的骨頭裡。
他的骨骼在變。
先是雙腿，再是雙臂，然後是脊柱、胸骨、頭骨。
每一根骨頭都被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覆蓋，那些紋路像細小的符文，在他體內緩緩流動。
從來沒有人能把自己全身骨頭都練成魂骨。
而蘇陌做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陌睜開眼。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沒有魂力外放，卻有一種極沉凝的氣場從他骨子裡透出來。
全身上下，再沒有一塊普通骨骼。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低沉的嗡鳴，像金鐵輕震。
「成了？」小舞抬頭看他。
「成了。」蘇陌點頭，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又慢慢收攏，「全身上下，都是魂骨了。」
小舞眼睛又亮了幾分，笑著撲上去抱住他。
虛無空間裡，蘇陌和小舞又待了一陣。
等一切徹底平息，蘇陌才將比比東的屍體從空間中送了出去。
他選的地方很顯眼，就在武魂城教皇殿前。
她的屍體落在斷裂的石階上，教皇長袍殘破不堪，半邊臉埋在灰燼里。
血已經流幹了，只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紅。
最先發現的是幾個魂力不高的執事。
他們起先以為是教皇回來了，等看清那具屍體的模樣，一個個嚇得跌坐在地。
有人哭喊起來，有人扭頭就跑。
訊息像炸雷一樣從教皇殿前傳開，短短半天，整個武魂城就全知道了。
「教皇死了。」
這四個字像瘟疫，迅速吞沒了整座城市。
街頭巷尾，酒肆茶樓，到處都在傳。有人不相信，衝出家門跑到教皇殿前去看。看到那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看到周圍跪倒一地的侍衛，他們才信了。信了之後，是更深的恐懼。
誰能殺得了比比東？
那可是九十九級的教皇，擁有雙生武魂的絕世強者。
她的殺神領域一開，整座城的人都要匍匐。可她現在躺在冰冷的石階上，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訊息繼續往外傳。
兩天後，整個斗羅大陸都震動了。
星羅帝國、天斗帝國、各大宗門、各大學院，全都亂了。
有人連夜開會，有人加派探子，有人開始偷偷接觸武魂殿在各地的分殿。
每一個人都清楚，比比東的死，意味著武魂殿對大陸的壓制徹底鬆動了。那些被壓了十幾年的心思，全都要重新活過來。
但無論哪一方勢力，在談論這件事時，都繞不開同一個問題。
到底是誰殺的？
沒人知道。
武魂殿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菊斗羅和鬼斗羅只記得教皇突然消失的。
等再見時，人已經死了。
「死了……」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的屍體，眼神也是無比的複雜。
他是知道兒子千尋疾是被比比東殺死的，所以看到比比東現在也死了，心中難免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喜悅。
當然，也有惋惜。
這些年來，武魂殿在比比東的帶領下，確實強大了很多。
比比東為武魂殿的強盛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這樣的教皇，卻突然死了。
「小雪知道了，估計要傷心了！」
接著千道流又嘆了口氣。
其實這才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比比東死了就死了，那不是他的兒媳，只是他孫女的母親罷了。
而且這個母親還對千仞雪非常的不好。
千仞雪也早就知道了，是比比東殺死她父親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麼說，比比東也是千仞雪的母親。
「不過這樣也好！」
「小雪繼承教皇位置，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不用再擔心會和這個女人有衝突了。」
千道流搖了搖頭，隨後就讓人安排比比東的下葬事宜。
比比東好歹是教皇，肯定要風光大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