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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家暴

2026-09-27 14:37:28 作者: 十里棠

  顧西洲的指尖搭在門縫邊緣,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聽到一聲悶響從裡面傳來,像是有什麼重物撞上了地板。

  他的指節收緊了,推開了一點點,視線透過那道縫隙看進去。

  燈光是暖黃色的,但照在房間裡的畫面卻冷得刺骨。

  白正邦背對著門口,上半身露出一片緊實的脊背肌肉。

  後背帶著汗光,左手按著她的頭,右手高高揚起。

  白冬燼被他按在地板上,臉朝著側面,額角磕在地面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她的短髮散亂地鋪在地板上,露出衣領下方一截蒼白的皮膚。

  白正邦把她的腦袋往地上磕了一下,低沉的咆哮聲響起:

  「我說過,我最討厭不聽話的孩子……你今天當著嚴女士和她兒子的面拒絕我,你該得到教訓!」

  白冬燼的嘴角裂了。

  她伸出舌尖,把滲出來的血絲舔進嘴裡,聲音又低又啞:

  「拒絕你怎麼了?你打我啊,打死我啊……反正你除了打人也不會別的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看上嚴文月?你盯上的是顧家的股份吧?」

  白正邦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攥著白冬燼頭髮的手指猛地收緊,把她腦袋又往地上磕了一下: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說錯了?」白冬燼的聲音被地板壓得悶悶的,卻還在笑,「你這種人……眼睛裡只有錢……你會看上一個女人?你連我媽都看不上……」

  白正邦的呼吸粗重起來,他的耳朵尖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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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呵呵冷笑:「你以為嚴文月就是什麼好貨?她帶著兒子進白家,你以為她圖的是什麼?她圖的也不過是白家的股份。」

  他鬆開白冬燼的頭,改為掐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拎起來半寸。

  「兩家聯姻,全是利益,只有你這種蠢貨才天真地以為有什麼情分!我今天不把你這張嘴打爛,你明天是不是還要當著他們的面掀桌子?」

  他揚起拳頭,握緊的拳面在燈光下映出暴起的青筋。

  白冬燼閉了一下眼。

  「嘭!」

  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白正邦剛揚起來的手腕驟然吃緊。

  那力道硬得像淬了冰的鐵鉗,把他整隻手都焊在半空,動都動不了。

  他猛地偏過頭。

  撞進視線里的是顧西洲的臉。

  膚色是冷調的白,沒有表情。

  平靜得像淬了寒,涼得人後脊骨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白正邦詫異張嘴,「……西洲?你……?」

  有一瞬間,他有點慌亂。

  顧西洲和嚴文月不是睡了嗎?

  就在半小時前,他剛從嚴文月的房間裡心滿意足走出來,路過隔壁房門的時候,特意停腳往亮著燈的窗戶瞥了一眼。

  一點陰私的,變態的滿足感順著血管竄上來,漲得他太陽穴都突突跳。

  他甚至特意站在走廊里等了兩分鐘。

  就等著顧西洲推開房門,撞見他母親衣衫不整的樣子。

  他想看看這個素來眼高於頂的少年,臉上會崩出多麼憤怒失態的表情。

  可等了半天,隔壁那盞燈「咔噠」一聲滅了。

  他只能悻悻轉身上樓,把滿肚子沒處撒的火氣全潑到白冬燼身上,按著人往死里揍。

  但是顧西洲怎麼來了這一層?

  顧西洲個頭跟白正邦相差無幾。

  他身姿拔得像株經了寒的白松,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蒼白色,眼尾壓著點淡得近乎厭世的冷傲。

  他盯著白正邦,視線里明晃晃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少年明明年紀尚輕,和他對視的卻不露一點怯意。

  漆黑的瞳孔冷得像結了萬年的冰,目空一切的架勢,反倒看他像在看什麼上不得台面的髒東西。


  「白叔。」顧西洲斂眸,平靜的眸子底下有什麼暗沉沉的東西在翻湧,像冰層下洇開的墨,「這是怎麼回事?你在打他。」

  白正邦瞬間反應過來,打著哈哈笑開,猛地用力撤回自己的手腕,臉上換上長輩的親和笑意。

  「誤會。」

  他抬起手拍顧西洲的肩膀,指腹蹭到少年外套上冷硬的衣料,反倒把自己凍得指尖一麻。

  「老子跟兒子切磋兩下而已,這小子跆拳道練得稀爛,身板軟得像麵條,我白家總不能養出個娘娘腔出去丟人,當然要好好教訓教訓。」

  顧西洲沒接話,也沒看他。

  視線掃過地板上躺著的白冬燼。

  她額角的血正順著鬢角往下滲,嘴角剛開裂的傷口還在冒血珠,半張臉又紅又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顧西洲的喉結滾了一下,他回過頭來,看著白正邦的眼睛。

  「她在流血。」

  顧西洲俯下身,單膝跪在地上,伸出手臂,把白冬燼從地板上扶起來:

  「我帶他去上藥。」

  他說得言簡意賅,但是根本不打算經過白正邦同意,打橫抱著白冬燼就出了房門。

  大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砰」。

  白公館整棟樓的燈火都還亮得晃眼。

  白正邦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得乾淨,臉色沉得像要滴出墨來。

  「兔崽子。」

  他扯著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邪笑,瞳孔里翻湧的全是滲人的陰森戾氣。

  等著,等我把顧家的產業全吞進肚子裡,我要你們母子,還有那個小賤人,全都跪下來給我磕頭求饒!

  白冬燼眼前被血模糊了視線,眼前一片片暈眩。

  抱著她的胳膊跟顧西洲的臉一樣冷冰冰的,但她卻覺得分外堅實,安心。

  她悄悄抬眸,走廊里壁燈的光線沿著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白冬燼開始掙扎。

  顧西洲將她抱得死緊,冷聲:

  「想死?」

  「放我下來。」白冬燼反抗。

  顧西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真好。

  傷成這樣都不肯靠近自己。

  「只是帶你去上藥。」顧西洲收回視線,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

  頓了頓,他又意有所指,「我又不是霍焰,不會吃了你。」

  白冬燼:什麼跟什麼?關霍焰屁事!

  霍焰敢吃了她?

  你吃了我倒是真有可能。

  就是知道你想給我上藥才掙扎啊!

  一會發現她是女生怎麼辦?

  她掙扎得更厲害了,「我說,放我下來!我不用你管!」

  她在他懷裡動得實在太厲害了,顧西洲都被扭出了反應。

  他咬了咬牙,把她放下來,冷冷的瞪著她。

  白冬燼單腳跳開,警惕的看著他:

  「謝謝你剛才救我,但是上藥的事,我自己搞定。」

  顧西洲唇角嘲諷的意味更明顯了。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拒絕得這麼徹底。

  可她越拒絕,他越不服氣。

  他哪點比不上霍焰?

  白冬燼說完,轉身就走。

  她記得下人房裡有醫藥箱。

  誰知她剛轉身,就一陣天旋地轉。

  整個人被人從後面扛了起來,放到了顧西洲肩膀上。

  白冬燼大驚,在他肩膀猛的拍打:

  「喂喂喂!哥哥!你幹嘛啊?快放我下來!」

  顧西洲扛著他大步往樓梯下繼續走:

  「我看到他踢了你後背,你怎麼上藥?」

  「不用你管……」

  「我偏管。」顧西洲冰冷執拗,「藥箱在哪裡?」

  白冬燼不說話。

  顧西洲:「不說?那我扛著你一間一間踢開白公館所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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