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冬燼吁了一口氣,跳下床就跑。
她也不放心,江星禮那個狗脾氣,心機boy。
她懷疑會蹲在原地抓她的「舍友」。
得去暗地裡觀察情況。
霍焰看到白冬燼慌慌張張的,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姿勢,問:「弟弟,你去哪呢?」
白冬燼一邊捧著自己的假髮,一邊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的親親女友約我見面,哥哥們拜拜啦!」
一溜煙就跑了。
霍焰呆在原地石化了一會,扭著脖子看孟煒:
「……她說什麼?她要約會?」
孟煒狂點頭,「是的是的,你沒聽錯。」
霍焰嗷的一聲,被嫉妒得面目全非。
整個人像一隻被搶了骨頭的大狗,在宿舍里來迴轉圈,越轉越酸。
「憑什麼啊?」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開始掰手指頭數落。
「你說,我跟白娘娘比,我要肌肉有俊臉,要俊臉我有肌肉,我錢又多,又大方,為什麼我比不過他一個娘娘腔?」
他現在不想說白冬燼是娘娘腔的,可是他沒忍住酸。
「為什麼我的寶寶對我那麼淡?白娘娘都有女友愛,為什麼我的寶寶不讓我見面?」
他越說越委屈,眼眶都快紅了。
孟煒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也許……你太主動了?」
霍焰猛地扭頭瞪他。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孟煒的後脖子瞬間涼了半截,趕緊縮了縮腦袋,閉嘴了。
霍焰哼了一聲,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嘖,你這個這個狗頭軍師,老是拆我的台,出的主意沒一個管用。」
孟煒委屈極了,他那是拆台嗎?
他那是擔心老大上當受騙,他那是在拯救誤入歧途的青春少年啊!
霍焰卻在想,要不他還是換個戀愛軍師吧,說不定人家能給自己出點有用的主意呢。
咦,白娘娘就挺不錯的,人家有女朋友,還處得親親我我……
現在她都是自己弟弟了,給哥哥做個軍師也很應該啊!
霍焰頓時心情又好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孟煒覺得後脖頸越來越涼。
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老大放棄治療了。
再說白冬燼,一路飛奔到女生宿舍樓下,借著樹蔭和路燈杆的掩護,探頭探腦地往小賣部方向看。
一眼就看到了那束藍色妖姬。
巨大一捧,九百九十九朵,堆在宿舍小賣部的櫃檯旁邊像一座小小的藍色花山。
路過的女生一個個都放慢了腳步,有人捂著嘴驚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還有人站在旁邊交頭接耳,眼裡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
白冬燼等了一會兒。
四周安安靜靜的,沒有江星禮的影子。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蹲守,才壯著膽子快步走上前,伸手把那叢巨大的花束抱了起來。
沉。
太沉了。
她剛抱穩,轉身。
「咚!」
她撞進了一個人的胸膛。
花束被擠在中間,她的臉全扎進了花里,藍色花瓣嘩啦啦地掉了滿地,壓扁了將近一半。
白冬燼被撞得鼻子一酸,火氣「噌」地躥上來,張嘴就罵:「你走路不長……啊!」
話沒說完,她抬起的視線就撞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白冬燼嚇得差點跳起來。
江江江……江星禮!
江星禮站在她面前,身量修長,淺金色的碎發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銀質十字架垂在鎖骨間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一絲極淺的弧度,眼底那點暗色像剛被風吹過的燭火,浮浮沉沉的。
白冬燼抱著壓扁的花,整個人僵在原地,罵人的後半句全部吞回了肚子裡,臉被藍色花瓣映得又白又紅,腦子裡又只剩下三個字——
上、當、了!
江星禮也是錯愕的。
他讓跑腿小哥把花放在小賣部顯眼的位置,就找了個最隱蔽的角落蹲守。
本意是要蹲守網絡老婆的舍友,沒想到一個人影出現。
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著自己的藍色妖姬就走。
他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是誰,因為對方的臉被一大束花擋住了。
知道他把對方堵住,對方把臉從花叢里拔出來對著他吼。
江星禮看清楚人後,「……怎麼是你?」
他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所有種種巧合都一一閃過腦海。
白冬燼長得像自己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她還女扮男裝混入男寢。
她還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網上老婆接花的現場。
她也姓白……?
江星禮扣住她的肩頭,神情陰鷙得像要將白冬燼碎屍萬段:
「白禮靜!」
白冬燼腿都軟了,果斷按下本月最後一次暫停鍵。
時間和所有人都停下來了。
白冬燼急忙把藍色妖姬放回了櫃檯,再按下倒退鍵。
時間像漩渦一樣扭曲。
白冬燼剛好站在小賣部的櫃檯前,手朝那捧藍色妖姬伸了過去。
眼看要夠著那捧花時,她胳膊肘一個大拐彎,指著立式冷櫃裡的冰紅茶說:
「老闆,來瓶冰紅茶!」
老闆拿了一瓶冰紅茶,白冬燼刷了錢打開喝了一口轉身。
「砰!」
又撞在一副胸膛上。
嘴裡的冰紅茶噴了江星禮一身。
江星禮:!!!
他臉色陰沉的低頭看著自己整潔的銀灰襯衣被噴得星星點點,嘴角忍不住抽搐。
想殺人。
非常想把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死女人用手術刀拆了。
一塊一塊的。
白冬燼抹著嘴角,掩下嘴邊的笑,假裝吃驚:
「哎呀!對不起!江助教,你怎麼站在我身後,我沒注意……」
她一隻手趁機在江星禮身上上下其手,「我幫你擦。」
嗯,拋開他可怕的一面不說,他的身材跟霍焰和顧西洲比起來,也針不戳。
霍焰是那種籃球隊練出來的塊壘分明,胸肌鼓得像兩座小山,胳膊一彎青筋暴起,渾身上下寫滿了「荷爾蒙過剩」四個字,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顧西洲則是骨肉勻停得像被尺子量過,肩寬腰窄,線條流暢得像一筆畫下來的,冷白皮底下藏著緊實的肌理,摸上去像一塊被打磨過的冷玉。
而江星禮介於兩者之間,沒有霍焰那麼囂張的塊頭,也沒有顧西洲那麼清冷的骨感。
他是一種精瘦而結實的類型,肌肉貼著骨骼生長,線條利落,觸感細膩,看著優雅,實則命的。
白冬燼摸了兩把,在心裡默默打分。
嗯,排名不分先後。
都挺好。
江星禮盯著自己被上下其手的胸,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
「摸夠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