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偉這話頓時把林爍架了起來。
台下有人開始支持秦偉。
「唉,這個林爍,我看差點火候,沒啥名氣,本事也不如秦偉。」
「咱們魯北年輕一輩中,我看還就是秦偉是其中翹楚。」
「對啊,這個林爍連話都說不明白,讓他當會長,憑什麼?」
「憑他爺爺,別忘了,周老跟他爺爺可是圈內好友,都是三怪之一。」
「不行,這麼搞的話,我反對,直接退出!」
齊大林見台下眾人被秦偉慫恿起來,乾咳兩聲道:「大傢伙有什麼想法,可以站起來講,若沒人講,請安靜,讓林爍講解。」
眾人面面相覷。
「還是先聽聽林爍怎麼說吧!」
「對,先聽聽再說。」
齊大林見沒人做出頭鳥,便對林爍點點頭,示意可以講了。
林爍淡淡看了一眼秦偉:「秦先生所講,我覺得也不妥,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輩,是行內高人,他們只是覺得你所說的解煞之法可行,可並非認可你的方法是唯一。」
「我看,你的意思才是前輩們的眼界不如你!」
秦偉一聽,張嘴便要反駁,可一時間找不到切入口,索性冷哼一聲,裝大度不再理會。
林爍也不再管秦偉,握著話筒對大家說道:「損正的,並不是凶煞為根,是被凶煞壓制的正氣,若強行破解,雖可能順利解煞,但也會傷及本源。我的解法,不是鎮壓滅殺,而是疏導歸位、順氣安魂!」
話音一落,台下便有不少人微微點頭。
林家作為沂蒙引殃匠人,在這方面還是有一定權威性的。
秦偉見狀,皺著眉頭看向周佃國:「周老,不管是我的方法,還是林爍的方法,都可以達到解煞的目的,請您還有各位前輩斷勝敗。」
周佃國與幾位副會長商議了一番,講道:「那這第一局,雙方打平!第二場比試,是咱們附近地區最近出現的一些陰煞地點,你們二人隨意抽取,抽取到哪個地方就去哪個地方,三日內,率先解煞者獲勝,如何?」
林爍與秦偉相視一眼,各無意見。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各自抽籤。
巧的是,林爍抽到的是惠民石廟鎮柳彭村,而秦偉抽到的是濱城秦河口。
三日時間即刻開始,林爍與秦偉也顧不得停留,當即驅車趕往各自目的地。
當然,研究會也各自派了一位副會長跟著二人,林爍這邊,就由齊大林跟隨。
三人隨便吃了點午飯,便趕往石廟鎮柳彭村。
「你們說,這個秦偉忽然出現來爭會長,是不是他師父的主意?」
趙鳶坐在后座上一邊吃著麵包一邊問道。
「我覺得一定是陳靜水的主意。」林爍道:「否則,他就算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膽量。」
齊大林點點頭:「嗯,我覺得也是,靜水我認識好多年了,脾氣倔,秦偉這小兄弟我倒是沒見幾次,現在看來,他也是隨了他師父的脾氣。」
林爍扭頭看了一眼齊大林:「齊大哥,你覺得,陳靜水會不會是殃羅閣的人?」
齊大林沉吟片刻:「不好說,你們行內這些人,都很神秘,經常有人掛靠某個協會或者某個單位,很正常。」
說著他話鋒一轉:「但你要說陳靜水是殃羅閣的人,那為何又讓他徒弟秦偉去幫我破那個引煞陣呢?還是說,那引煞陣不是殃羅閣的人弄的?」
齊大林說著嘆了口氣:「那破地方也沒個監控,找布設陣法的人太難了。」
林爍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確實,陳靜水到底是不是殃羅閣的人,現在的確不好講。
他開始查詢柳彭村的事情。
從研究會離開時,周佃國各自與林爍與秦偉簡單講述了下兩地的陰煞怪事。
柳彭村,是石廟鎮最出名的村落之一。
自清代道光年間,柳彭村便家家戶戶編柳。老輩人都在院子挖地窨子,一丈多深,避光保濕,柳條泡在裡面才柔韌好編。
這一百年多來,村里人便靠編柳為生,遍地老柳成林,柳絲柔韌、纏地生根,是遠近聞名的非遺古村。
村里西頭,留有一片廢棄的泰山聖母廟遺址,瓦礫遍地、斷碑半埋,四周被一圈老垂柳圍得密不透風。
老輩人代代傳著一條死規矩:白天編柳、夜不沾柳,廟址不踏、柳陰不睡。
說的是老輩人在地窨子裡編筐,日落之後,絕不編人形紋樣;編好的器物,不能擺在窨內過夜。
再就是早年間,村里翻新土地、推廟開荒,推土機剛要碾過最後一截泰山聖母廟的廟基,土裡突然湧出無數長蛇,嚇得工人停工,從此無人敢動,荒草柳絲瘋長,成了全村最大的禁忌之地。
幾十年來,幾代人恪守規矩,倒也沒發生什麼事情。
但今年立冬以來,柳彭村接連發生怪事。
村里年輕的編柳匠人,接連中招。
白日正常養柳、編筐,夜裡回家便渾渾噩噩、眼神發直,坐在床頭機械抬手、屈伸手指,像在憑空編柳。
手指翻飛、動作規整、日夜不停,哪怕指尖磨出血、皮開肉綻,也停不下來。
更嚇人的是,中招之人不會說話、不會眨眼、不知疲憊,整個人像被抽走魂魄,只剩一具軀殼,死守編柳動作。
短短三日,村里五個年輕匠人盡數中招,全村人心惶惶。
林爍老宅就在石廟鎮,對柳彭村的名氣還是有所耳聞,但還從未去過。
齊大林見林爍在看著窗外沉思,問道:「兄弟,在想柳彭村的事情?」
「嗯,你們說,這編柳還能編出事,什麼情況的可能性最大?」
趙鳶接茬兒道:「那啥,是不是跟泰國養小鬼似的?編個小人兒養著,結果養出事兒了!」
林爍樂了:「你還知道養小鬼兒呢!那你養過沒?」
「這誰不知道!我多少也算半個行內人好不好!要我養的話,就養個克你的小鬼兒!」
三人說說笑笑,到下午五點多鐘的時候,緩緩駛入柳彭村的進村路。
隆冬時節,五點多鐘已天色漸暗。
汽車從小路拐了個彎,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柳林中,火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