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佃國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滄桑流光,緩緩開口。
「所謂魯北三怪,是二十年前,魯北陰陽行最出名的三位,在整個華北地區都算小有名氣,只不過常年在魯北地區生活,所以行內人稱『魯北三怪』。」
「其一,便是老夫我,你別看我眼睛灰白,但我比好多正常人的視力都好,他們說我『盲眼判陰陽』,叫我『假瞎子』。」
「其二,是現在東營的一位沒耳朵的老婆婆,精通渡魂安靈、最擅超度陰靈,別看沒耳朵,但能聽八方,都叫她『假聾子』。」
「其三一位,已經去世了,他在我們中年紀最大的,沒舌頭但不止能說話,還吐字清晰,能念咒引殃,便是你爺爺林公遠,都叫他『假啞巴』!」
林爍三人都是頭一回聽到這些故事,林爍聽到自己爺爺林公遠,更是目瞪口呆。
他倒是知道爺爺舌頭短一截,但從沒想過這是會影響說話的呀!
周佃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其實我們三人,彼此只見過幾面,但每次相見都似是多年好友,相談甚歡。眼下,都老了……」
……
次日清晨,2016年1月1日,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濱州大學學術報告廳裝點一新,肅穆莊重。各類牌匾、機構章程全部張貼上牆,氛圍拉滿。
周佃國已經讓人散了不少請柬,山東及附近各地風水師、陰陽匠人、行內前輩來了百餘位,再加上周佃國及齊大林請來的幾位投資人,各界人士齊聚一堂。
上午九點,大會準時開幕。
周佃國親自主持,齊大林作為籌備出資人代表率先上台發言,公示研究會宗旨:守正祛邪、安魂護土、規整行業、制衡邪妄。
台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周佃國作為研究會技術顧問、業內泰斗,講解了機構資質、合規章程。
隨後,齊大林公布了研究會的成員名單,並向周佃國頒發了榮譽會長證書。
大會流程穩步推進,最後一項,官宣研究會首任會長人選。
按照所有人事先的商議結果,林爍發起人身份,又是林公遠後人,會長之位,毫無爭議當屬林爍。
齊大林手持話筒,正要當眾宣布最終任職名單,報告廳厚重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迎著滿堂目光,捏著請柬緩步走入會場。
男子身姿筆直,神色冷淡,眉眼間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與傲氣。
台下有人認出來人,竊竊私語起來。
「咦?這不是陳靜水先生的那個徒弟嗎!」
「對,叫、秦偉!」
「陳先生今天怎麼沒來?」
「我前幾天聯繫過陳先生,他在國外參加活動呢,趕不回來。」
「哦,那看來是徒弟代替師父來的。」
秦偉走到台前,朝主席台上周佃國等人鞠了一躬:「各位前輩,秦偉代師父陳靜水先生來參會,因故來遲,還望海涵。」
陳靜水在魯北地區的行內地位不低,周佃國微微點頭道:「好,請坐吧。」
秦偉卻沒有轉身就座,而是對齊大林問道:「齊總,我想問一下,咱們研究會的會長一職,是如何商定的?」
齊大林皺了下眉頭,心想這小秦怎麼像是來找碴兒的,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研究會的會長,由我們發起人林爍先生擔任。」
秦偉笑了笑:「會長一職,要統領全員、執掌道統、定行業風向,位高權重,需術法正統、典籍紮實、道心穩固、享有威望、能服眾人。」
說著,他扭頭看向林爍:「林爍先生在業內毫無名氣,實力也是個問號,單憑一個發起人身份,如何擔得起會長一職?」
秦偉又看向齊大林:「還是說,是給林公遠先生面子?或者,有其它貓膩在裡面呢?」
此話一出,台下再次傳來竊竊私語聲。
秦偉說的問題真實存在,原本就有人對林爍做會長不服氣,此刻有秦偉說出來,台下也就有了反對的聲音。
周佃國與身邊幾位同樣在魯北地區德高望重的業內人士商量了幾句,便招呼齊大林過來耳語一番。
「好!」齊大林揮手讓台下安靜:「經過我們名譽會長周佃國先生與幾位副會長商議後,決定讓秦偉與林爍來一場比試,當然,如果其他人有想參加的,我們也歡迎,最終獲勝者,得到會長之位。」
齊大林說完,停頓了幾秒鐘,見台下無人報名,便接著說道:「好,那就由林爍與秦偉二人比試。」
說罷,齊大林將話筒遞給了周佃國。
「咳咳。」周佃國乾咳兩聲,灰白的眼睛轉了轉,台下立刻安靜下來。
「好,我先問問林小友與秦小友,由我出題,你們可覺得公正?」
「沒問題。」
林爍與秦偉都表示同意。
「好。比試分兩場,第一場,咱們現場比試,我在濱州大學的辦公室里,收藏著各種地脈中收集來的土,由他們二位現場進行地脈斷氣、斷煞歸元的比試,看看誰的眼界更正、道心更穩。」
說罷,周佃國差人去辦公室取土,又讓齊大林招呼工作人員空出幾張桌子擺在台前中央位置。
很快,三份封存收藏的風水地脈土擺在了桌上。
周佃國差人用玻璃罐將三份土隔開,然後讓幾位副會長與選出來的會員代表先行驗土。
幾分鐘後,周佃國示意林爍與秦偉可以上場比試了。
林爍與秦偉共同上台,逐一對三份地脈土樣本進行鑑別。
鑑別完之後,二人將所得結論寫在紙上,交給周佃國及幾位副會長。
之後,齊大林請林爍與秦偉二人對台下會員們講解各自結論。
秦偉先來,他簡單明了,講明三份地脈土分別是陰煞地、鬱結地、損正地,算是三種常見的風水地脈土,破解之法,便是鎮煞封陰,秦偉將具體方法一一講出,引得台下人點頭稱是。
輪到林爍,他也不囉嗦,直言道:「三份風水的脈土,一份是陰煞淤積、一份是人心鬱結,最後一份是被邪陣扭曲的正氣殘脈。前兩種,秦偉先生的方法我覺得可用,但第三種,我覺得他的方法欠妥!」
此話一出,秦偉冷笑著看著林爍:「林爍,我剛才的方法,主席台及台下數位前輩都是贊同的,你說我這方法欠妥,是說幾位前輩不如你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