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周佃國的號碼。
他抬手示意趙鳶和齊大林稍作等候,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周佃國沉穩沙啞的聲音。
「林小友,柳彭村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周老,剛剛安葬亡魂,整件事陰陽兩清,案子也移交警察那邊了,所有加害者全部自首歸案。」林爍語氣平穩地說道。
電話那頭的周佃國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說道:「很好。這場風水民俗研究會的會長比試,兩處考題,一處是柳彭村柳縛魂局,由你處置;另一處便是濱城秦河口的水煞局,交由秦偉處理。」
「現在兩處都已經出手處理完成,評審組準備召開評議會議,下午兩點,請你和秦偉一同過來現場答辯。」
林爍聞言,眉頭微挑:「評議?秦偉他已經完成破局?」
「秦偉今日一早便向評審組報備,說已經成功鎮壓河口水煞。」
周佃國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報備的時間比你早,但研究會內不少人對他的做法存有疑問,下午評議會上,你們二人各自闡述破局思路,評審團進行評判。」
掛斷電話,趙鳶立刻湊上來詢問:「怎麼了?周老打來的?」
「嗯,下午兩點召開評議大會,我和秦偉現場答辯,評定這次比試結果。」林爍把手機收回兜里。
齊大林聞言臉色微變:「秦偉說他搞定秦河口水煞了?」
林爍點頭:「是的。」
齊大林咧了下嘴:「這小秦向來爭強好勝,我估摸著有可能跟桂花村那次似的,不一定能弄好。」
林爍笑笑:「周老也是這麼說的,說會內有幾位對他的做法存有疑問。」
三人不再多停留,簡單收拾祭品,驅車離開柳彭村,在惠民城吃了個便飯,便急忙趕往濱州城區的民俗風水研究會。
下午一點五十,研究會的大會議室已經坐滿人。
周佃國坐在主席台正中間,身旁坐著幾位副會長。
秦偉提前抵達會場,坐在第一排,臉上帶著倦色,但依舊維持著自信姿態,身旁坐著劉軍。
劉軍不時瞥秦偉一眼,心道這人心挺大,明明受了反噬,而且也壓根兒就沒把那河口煞徹底消除,現在竟跟萬事大吉般坐在此處。
劉軍可坐不住,心虛不易,一直變換著坐姿。
秦偉並沒有向其他人說自己受到反噬,此刻體內還有些難受,也只能刻意掩飾,不讓外人看出。
見林爍一行人走進會議室,秦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兩點整,周佃國抬手示意會場安靜。
「諸位,本次民俗風水協會會長競選比試,設置兩處陰局考題。規則為:化解陰局,平息災異。誰成功最快誰成功。現在兩位參賽者都已經出手處置,下面,先由秦偉闡述秦河口水煞局的處置經過與手段。」
所有人目光轉向秦偉。
秦偉站起身,拱手一圈,聲音洪亮,將昨夜秦河口鋼板閘遭遇水煞,自己動用桃木鎮煞牌、鎮煞符兩次出手鎮壓水煞的經過娓娓道來。
他刻意略過老太太女兒被人謀害、含冤沉河的隱情,也不提煞氣反撲、強行鎮壓埋下禍根一事,只重點描述自己施展正陽道法,擊潰河底陰煞,成功平息河口異狀。
「河口陰煞,屬水陰邪祟,當以正陽之力鎮壓封魂。」秦偉高聲總結:「煞氣被我強行壓入河底淤泥,數日後便會徹底消散。如今河面平靜,陰邪不再作亂,此局已破!」
會場內響起一陣小聲議論。一部分偏向傳統鎮煞法門的老人微微點頭,認可秦偉這套正統術法思路。
周佃國面無表情,轉頭看向林爍:「林爍,輪到你,講講柳彭村縛魂局的處置。」
林爍緩緩起身,不疾不徐,從頭說起柳編彭村的怪事,五個年輕人被柳絲纏魂,荒廟碑下埋著含冤枉死女子的骸骨,柳林燈籠縛魂局以屍骨為芯,借柳根鎖魂。
「這局核心在於女子冤屈難伸,執念不散。陰煞由怨而生,怨不解,則煞不滅。強行鎮壓,只能暫時壓制,怨氣積蓄,遲早再次爆發。」
林爍簡單講述用《梳頭經》安魂,勸導亡魂放下執念,之後起骨遷葬,還給死者一個安穩歸宿;同時引導彭勇等人自首,讓兇手接受法律審判,人間冤屈得以昭雪。
「我沒有強行打散亡魂,沒有暴力鎮壓煞氣。解其怨,安其魂,遷骨安葬,人間法理與陰陽因果一併了結,局自然消散,不留任何隱患。」
話音落下,會場內安靜片刻,隨即炸開討論。評審席上一名白髮老者看向秦偉,沉聲發問:「秦偉,你處置秦河口之時,是否探查清楚陰煞的根源?那河底是否有枉死沉屍?」
秦偉臉色微僵,短暫遲疑,硬著頭皮答道:「確有一名落水女子沉屍河底,我已經將她的殘魂鎮壓,無法再起波瀾。」
老者繼續追問:「死者屬於含冤被害,冤案未雪,怨氣長存。你只壓煞不平冤,煞氣被壓在淤泥之下,以你現在的力量,足以除掉他的煞根嗎?!」
聞聽此問,秦偉的臉瞬間紅了,他知道眼前這位副會長已然看出端倪。
「如果憑你的力量無法破掉那煞氣的煞根,給其留下機會積蓄力量,一旦時機成熟,煞氣會再次形成,而且會比第一次更加肆無忌憚。你這種處置方式,怎麼能算解煞?」
秦偉臉色一沉,立刻反駁道:「煞根,我已經破了!您說得對,我現在的力量的確不夠強,所以我破煞根,是以自己受到反噬為代價的!這一點,劉軍可以作證。」
眾人將目光轉向劉軍,劉軍心裡頓時把秦偉的八輩祖宗罵了一遍!
可他也只能起身說道:「我可以證明,秦偉先生確實因為破煞被反噬了。」
秦偉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將矛頭指向林爍:「而且,術法本就是以正壓邪!煞氣陰魂,本就沒有好壞之分,他們的目標都是害人,所以自然要鎮壓破殺!」
「林爍那套安撫亡魂的法子,太過姑息,是旁門邪術,根本不是正統大道!」
會場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