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落龍潭山山脊,研學隊伍下山速度很快。
等眾人抵達山腳停車場,時間已經是下午的兩點多鐘了。
林爍安排幾名工作人員招呼會員們在山腳下的飯店裡吃了個便飯,飯後,眾人互相道別,約定明日朱雀山之行。
林爍、趙鳶與眾人道別,假聾子則提前回吉林站那邊去了。
林爍與趙鳶在山腳下又逗留了一會兒,便打車去吉林站附近,沒到假聾子的小區,而是在外面的賓館開了一間房。
安頓好,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多鐘了。
天色已暗,賓館房間內,房門落鎖,厚窗簾一拉,隔絕外面街燈。
林爍將手繪山圖攤在木桌,炭筆快速在紙面標記古龍潭水鎖樁位置,動作乾脆,沒有多餘停頓。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三下敲門聲,趙鳶過去開門,見假聾子穿著一身外賣的衣服,提著一袋打包好的飯菜走了進來。
掐滅煙,假聾子攤開飯菜,示意林爍二人先吃飯。
她捧著一盒飯,一邊吃一邊俯身盯著四座山巒輪廓,嗓音壓得很低,直奔主題。
「朱雀山主火,山水大鎖朱雀位,屬火煞。火煞和龍潭山陰寒煞氣完全不同,最容易擾動人心,使人狂躁失智,那些人很容易在上面動手腳。」
趙鳶啃著一個雞翅,指尖輕點朱雀山輪廓:「怎麼?他們還要把吉山改成殺人煞陣?」
「斷兩翼泄火口。」
假聾子心裡一陣驚訝:聽聞林爍並沒有繼承林公遠衣缽,怎麼現在看上去如此內行!
她可不知道,林家留下的那本手記,基本算是陰行百科全書,近幾個月幾乎吃透了這本手記的林爍,雖然他自己不知,但在行內絕對已經屬於頂尖行家了。
她點點頭,一句話點破局的兇險:「朱雀山下緊挨著松花江。火本克水,火煞入江,水火相激,江底積攢的陰煞會成倍暴漲,這就是山水大鎖的殺招。」
趙鳶眉頭一擰:「明天研學隊伍一同上山,這麼多普通人在場,他們敢動手?」
「不會當眾直接施展術法。」
林爍搖頭,判斷乾脆:「他們目標是我。大概率借山內地脈,悄悄引動淺層火煞,偽裝成山間瘴氣、地氣異動。外人只會當成自然異象,抓不到任何人為的證據。一旦火煞爆發,人群慌亂,正好給他們創造出手的機會。」
「那我們今晚提前進山,把引火石陣先拆了?」
「不行。」林爍立刻否決:「咱們這本來就是猜測,若是真的,他們今晚一定會派人進山加固陣樁。我們現在貿然潛入,等於提前暴露我們預判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暴露後,我們就白費心思了!明天跟著研學隊伍一起上山,悄悄破壞掉他們的法陣即可,如果他們真的要對我們動手,那就在一眾會員面前撕開他們的偽裝。」
假聾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好。這個打法穩妥。」
吉林市的另一端。
秦偉背靠房間的冰冷牆面,手機貼在耳邊低聲通話。
在他對面坐著的,是閆凱。
「林爍已經敲定,明天帶隊前往朱雀山,研學會員全部隨行。」秦偉語氣簡潔。
聽筒另一端聲音很低,秦偉靜靜傾聽,偶爾低聲應一聲,很快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閆凱。
「他們出手了。明天,借著研學的機會,引動淺層火煞……林爍,危矣……對面說,起碼讓他重傷,無力繼續探查。」
閆凱神色平靜:「最好不會波及其他人。」
秦偉點點頭:「淺層火煞只擾神魂,不會奪人性命。只要控制好強度,事後只會被認定為山間瘴氣,沒有任何把柄可抓。」
秦偉抬眼望向遠方朱雀山的黑影:「對面說,必須在這朱雀山里攔住他。」
吉林站旅館房間裡,三人已經吃完了晚飯。
林爍指尖落在地圖朱雀主峰,繼續梳理全盤計劃。
「朱雀山是第一處硬節點。只要破掉朱雀火煞樁,四象平衡直接破損,玄天嶺總陣根基威力大幅衰減。」
假聾子提醒他不要忽略水脈:「但松花江這條主線不能忽視。就算朱雀陣破掉,江底暗流積蓄的陰煞依舊留存,依舊可以順著水脈流轉,滋養龍潭山的陣眼。」
林爍抬眼望向窗外夜色,似是看到遠處朱雀山隱在沉沉黑暗之中,如同一隻蟄伏斂翅的巨鳥。
「我清楚。明天上山,一邊給會員講解山體地貌,一邊尋找兩翼可能有引火石的埋點。找到陣樁,就是我們反擊的節點。」
趙鳶摸了摸腰間骨刃,低聲思索:「張昊和周超也報名了明天的行程。這兩個人,現在看不出是究竟是什麼身份。」
說起這兩個人,林爍就想起前幾天夜裡在小白山看到的那個很像周超的身影。
「一併留意吧。」林爍說道:「他們都是我老同學,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他們家裡與我們陰行沒什麼聯繫。」
假聾子從背包翻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放在桌面。
「這是解火散,專門用來化解淺層火煞。提前分好三份,我們三人隨身攜帶。一旦對方引動煞氣,能第一時間護住自身,也可以應急護住附近會員,避免無辜的人被煞氣重創。」
林爍點點頭:「前輩,這次行程,真的太感謝您了!」
他的理論知識沒啥問題,但一些靈符與法藥,他真的不會弄。
假聾子笑著擺擺手,拿起粉末,分別分裝成三份小紙包,分給趙鳶與林爍收好。
夜色已深,吉林城區漸漸安靜。
朱雀山幽深密林之中,幾道黑影借著夜色掩護快速穿行,向著山兩翼的陣樁位置急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