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常鯉原本慘白的小臉終於重新泛起了紅潤,身子骨也爽利了許多。
自打那天主動抱了蕭銜,把關於溫晚寧的誤會說開之後,常鯉心裡那層防線,破開了不少。
蕭銜雖然沒有再像前幾天那樣日夜守在清秋院裡,但每日還會過來看望她。
春杏抱進來一盆剛開好的白茉莉,輕手輕腳地擺在窗台的木案上。
「姑娘,您瞧這茉莉多好看,葉子綠油油的,香味也清雅。」春杏一邊收拾窗台,一邊轉過頭笑著問,「世子交代過了,說姑娘若是待在屋裡悶得慌,想在院子裡種些什麼花草,或是想要什麼稀罕物件解悶,只管開口,奴婢這就買去。」
常鯉坐在窗前,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嬌嫩的花瓣,空氣里滿是淡淡的清香。
寄人籬下的日子她過得太多了,在梁國時戰戰兢兢,來蕭國時生死由天。
但在這靖王府里,她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妥帖照顧的滋味。
這裡每月按時發放月例,沒人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世子也待她極好,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常鯉心裡終於再次體會到了安穩是什麼滋味。
她收回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既然靖王府也是個安穩落腳的地方,那便安心在這裡住著。
真到了日後局勢變了,或者哪一天這份情意不在的時候,再收拾東西離開也不遲。
人還是要活在當下嘛!
夜色漸濃。
常鯉正準備歇下。
院牆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清秋院向來清靜,這麼晚了還動靜這麼大,實屬罕見。
常鯉眉頭微微一皺:「春杏外面怎麼了?」
春杏應了一聲,趕忙推門出去。
沒過一會兒,春杏領著一身戎裝的鄭越沖了進來,鄭越臉上全是冷汗,額角青筋暴起,一進門硬生生跪倒在常鯉面前。
「常姑娘!求求您……救救世子吧!」
常鯉站起身來:「世子怎麼了?若是受了傷或是生了病,應當速去請太醫。」
鄭越咬著牙說道:「太醫根本沒法子!世子今晚……中了烈性媚藥!」
媚藥?
常鯉臉色唰地白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院門口便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兩名親衛一左一右扶著蕭銜,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清秋院。
蕭銜身上的墨色衣袍的領口被他自己暴力撕開,露出鎖骨和泛著異常潮紅的胸膛。
即使神智已經被藥性燒得混亂,蕭銜在看到清秋院牌子的那一刻,依然強行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推開身旁扶著他的親衛,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鄭越……」蕭銜咬緊牙關,眼神陰狠地盯著鄭越,「誰准你帶我來這裡的……帶我回主院去!」
鄭越跪在地上:「世子!太醫說了,今夜若是強行用內力硬抗,極其傷身啊!」
「閉嘴!」
他死死握緊拳頭,指甲扎進掌心,借著這疼痛維持清醒。
他轉過頭,不敢看常鯉一眼,生怕看到她便忍不住撲上去。他不願在她剛對自己敞開心扉的時候,用這種下作的法子強占了她。
蕭銜撐著門框,硬生生轉過身去,拖著沉重的腳步想要往院外走。
常鯉站在屋門前,心裡成了一團亂麻。
她是清白女子,尚未名正言順迎娶入室,若今晚越了這條界線,往後在王府里她算什麼?
可眼睜睜看著蕭銜硬扛劇毒,她心中十分難受。
「世子!」鄭越在後面哀嚎。
蕭銜剛邁出三步,藥性徹底吞噬了他的神智,他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常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還愣著幹什麼?把人抬進來!」
幾名親衛慌忙將昏迷的蕭銜抬進了屋內,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常鯉的床上。
王府的隨軍醫官隨後趕到,搭脈之後直搖頭,擦著額頭上的汗退到一旁:「藥性已入骨髓,湯藥無用……全看世子自身的造化,或是……找人解了這毒性。」
鄭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的常鯉,轉頭對醫官和丫鬟厲聲道:「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來!」
「你們要做什麼?」
常鯉慌了神,想跟著他們一起出去又急又氣地看向鄭越:「你不能這麼對我。」
鄭越攔住她,將她推至屋內,動作極快反手落鎖,將房門牢牢鎖死。
門外鄭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姑娘屬下對不住您,但世子性命更為重要,屬下別無選擇」
常鯉徹底慌了,用力拍打著木門,又急又氣:「你們這是強人所難!讓我出去!」
門外此刻已是寂靜無聲,鄭越已然守死院落,任憑她如何喊叫,無人應答。
常鯉不敢靠近床邊。只能倚著門坐下。
蕭銜躺在她的床榻上,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一滴滴往下淌。
他雙唇緊閉,臉色紅得極不正常,雙手緊緊掐著身下的被單,指節發白。
他此刻極度痛苦,雙唇緊閉,臉色紅得極不正常。
常鯉站在原地天人交戰。
她依然害怕,覺得不該走到這一步。可看著蕭銜嘴唇乾裂得起皮,渾身發燙,於心不忍到底還是占了上風。
她輕嘆了一口氣,決定先幫他冷敷降降溫。
常鯉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端著茶碗走向床沿。她極力保持著距離,彎下腰去,舀了一匙涼茶湊到他唇邊。
「世子……喝點水……」
指尖還沒碰到他的唇,原本昏迷不醒的蕭銜驟然睜開了雙眼。
蕭銜眼裡滿是欲望,常鯉嚇得手一抖,還沒來得及縮回手臂,蕭銜的大手已經如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瓷碗摔碎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蕭銜!你幹什麼——啊!」
蕭銜手臂猛地發力,常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被他強行扯得向床上跌去。下一刻,他翻身而上,將常鯉死死按倒在柔軟的床榻上。
「蕭銜!你放開我!不要這樣!」常鯉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雙手拼命撐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用力推搡著他。
她還沒準備好,她不想要這種越界的關係!
可蕭銜此刻根本聽不到她的呼喊。粗重的熱氣全噴在她臉頰上,他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吻上了常鯉細膩的脖頸,唇齒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向上,發狠似地啃咬著。
「放開………」
常鯉急得眼眶泛紅,雙手死死抵著他的肩膀,身子劇烈扭動掙扎著。
男女力量懸殊太大,蕭銜的腿牽制住常鯉的腿,另一隻大手扣住她的腰肢,將她貼向自己。
「鯉兒……鯉兒……」蕭銜貼著她的耳根,低聲呢喃。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痛苦,連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他的吻雖然兇猛,卻在碰到常鯉眼角落下的眼淚時,還是停了下來。
蕭銜眼神混亂地看著她,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眼角,動作極其輕柔。
常鯉對她來說就是極大的誘惑
這一次,他捧著她的臉,如同珍寶,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親吻不斷加深,綿長又熾熱的接觸順著唇蔓延,常鯉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原本推搡的手臂漸漸失去了力氣。
蕭銜的一路吻過她的頰邊,耳垂。
常鯉腦子裡原本清晰的抗拒和顧慮,全都在這鋪天蓋地的親密中被攪得稀碎。
她有些迷糊了。
蕭銜微微抬起頭,額頭的冷汗砸在她鎖骨上。
看著底下被自己吻得雙唇發紅,眼神迷茫的姑娘,嗓音沙啞:「鯉兒求你……」
常鯉仰頭看著他那張寫滿深情與痛苦的臉,聽著他卑微的哀求,心裡最後那點掙扎煙消雲散。
常鯉只剩下身體本能的依戀。
原本抵抗的雙手,緩緩順著他的臂膀向上,最終環過了蕭銜的脖子。
常鯉眼角帶著微濕的水汽,主動湊上去,在他泛紅的唇上輕輕貼了一下。
這個回應,徹底點燃了火花。
蕭銜重新扣緊了她的腰肢,俯下身去。
大紅的幔帳徹底落下,將窗外的一切全部隔絕在外,只剩下滿室熱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