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木窗灑在案几上面,書房裡幾本沉甸甸的帳冊擺放在桌案中央,常鯉低著頭捧著其中的一本,手指快速地在算盤珠子上面撥弄著。
蕭銜端來一杯綠豆飲給她。常鯉專注得很,看都沒看一眼。
蕭銜不禁感嘆她太能幹,不過三四天的時間,常鯉就已經將王府裡頭複雜的記帳路數摸得明明白白。
常鯉將手中的算盤往旁邊輕輕一推,興奮地把帳冊推到了蕭銜的面前。
「你快些瞧瞧這幾頁,南郊田莊上個月報上來的糧食損耗數目明顯對不上。那邊的莊頭定然是在裡頭動了手腳,故意虛報了損耗。」
蕭銜放下手裡的茶盞,拿過帳冊掃了兩眼,眼中滿是讚許:「鯉兒當真是天資聰慧悟性極高,不管教你什麼都是一點就通。」
「尋常人家的小姐學這些門道少說也要花上一年半載,你卻短短几天便上手得如此熟練。」
蕭銜將她輕輕摟進懷裡,嘴角輕揚:「本王說的每一句話可全都是真心實意的,你確實是有天賦。有了你這般聰明伶俐的世子妃掌管中饋,我在外面辦事能放一百個心。」
常鯉被他誇得笑出了聲來,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念頭,接著道:「既然你也誇讚我悟性極高、有天賦,那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好好商量商量。」
蕭銜道:「何事這么小心翼翼的,還要等我誇讚你了再說?」
常鯉輕錘他,「如今我既然已經接管了王府內務,手底下也有了可以調配的銀兩資產。我想重操舊業重新去賭場,順便開個路子做點買賣。這次是真的想做買賣!絕不騙你。」
常鯉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雖然咱們靖王府從來不缺少花用的銀錢,但天底下誰又會嫌棄自己兜里的錢多呢。」
蕭銜一聽這話臉色收斂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回絕。
常鯉急忙搖著他的胳膊出聲央求,語氣軟綿綿地撒著嬌。
「蕭銜、世子、世子殿下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吧,我是真心地想要做生意致富,有了錢我們發給下人,能夠收買人心啊,你難道不想……」
蕭銜哼了一聲:「本王是害怕你輸昏了腦子,把咱們靖王府的家底全給賠光進去。」
「你不是說靖王府家大業大不怕我用嘛?」
「那是不怕你用,不是不怕你去賭。」
常鯉急得連聲保證起來:「我肯定會有分寸分毫,不會沉迷的,我的賭術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厲害,我還沒和你說,當時在獄中我是怎麼讓歷夏拿到鑰匙的,就是假裝教那兩個人怎麼聽骰子……」
常鯉將那日偷鑰匙的方法細細地描述給蕭銜聽,蕭銜依然不肯鬆口答應,常鯉見狀有些泄氣地鬆開手,坐到一邊生起悶氣來。
蕭銜看著她撅起的小嘴,不由地笑道:「其實你想去那種地方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不過得看你能不能拿出足夠的誠意來了。」
常鯉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間明亮了起來,連忙轉過身來興奮地看著他。
「你說的可是真話,那你究竟想要什麼?」
蕭銜道:「鯉兒若是肯主動親我一下,今日便破例應允了你的請求。」
常鯉臉色微微紅了起來,猶猶豫豫地湊上前去在他的側臉上快速親了一口。
蕭銜搖了搖頭表示不滿意:「這般敷衍了事可算不上有什麼誠意,我可不認這個帳。」
「那世子究竟還想要怎樣才好?」
蕭銜笑著看她帶著嗔怒的眼神,指指了指自己的唇。
常鯉羞得不肯依他,蕭銜當即作勢起身,準備離開書房,「既然鯉兒這般沒有誠意,看來今日是要白白喪失這次絕佳的機會了。」
常鯉趕忙拽住了他的衣袖,站起來,閉上眼睛生澀地在他的唇上面吻了一下,蜻蜓點水。
蕭銜哪裡肯放過主動送上門來的機會,順勢攬住她的纖細腰肢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常鯉整個腦袋暈乎乎的,臉頰通紅地靠在他胸膛上喘氣。
「這回可以答應我了吧?」
蕭銜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唇,聲音啞啞地應了下來,「答應是答應了,不過你出門的時候必須多帶上幾個人。」
常鯉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那我要鄭越隨行。」
蕭銜挑了挑眉頭:「為何偏偏要選鄭越。」
常鯉有些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自然是為了好好報仇雪恨!當初要不是他硬生生把我關在房裡,我也不會……」
蕭銜聽到這話笑了出來,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要不是鄭越當初出了那個餿主意,咱們哪裡能有孩子呢。」
常鯉撇了撇嘴巴表示不贊同:「反正這筆帳我可是一直都記在心裡的。」
「行,都依你。」
常鯉靜靜地趴在他溫暖寬闊的懷抱里,輕聲細語地聊起了今天在街上偶遇陳鶴隱的事。
蕭銜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那個小小的驗封郎中身上。
但當他聽到常鯉隨口念叨的一句話時,整個人警覺起來:「算上今天這回見面,我和那位陳公子在京城街頭竟整整偶遇了三次。」
蕭銜的眉頭擰在了起來,「三回?你確定不是他故意探查你的行蹤?」
常鯉搖搖頭:「怎麼會,他今日才知道我住靖王府。」
蕭銜眼神沉了下去,仔細算算他和常鯉不期而遇的次數,不過才有兩回。
常鯉瞧見他那副斤斤計較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世子大人連這種街頭偶遇的次數,都要同別人比較一番嗎?」
蕭銜伸手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自然是要同他斤斤計較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