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客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地討論了起來。
以往常鯉和春杏來聚金坊,每次下注都是贏得盆滿缽滿。根本分不清這二人誰才是傳聞中的常勝將軍。
今天又突然冒出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也說自己是常勝將軍。
在場圍觀的眾人都傻了眼,有人小聲猜測這常勝將軍莫非不是一個人,而是個好幾人的行當。
矮胖華服男子雙手環抱在胸前,斜著眼打量起鄭越來。
他早先在酒樓里聽人提過,說那位常勝將軍身形瘦小
鄭越身後的常鯉和春杏倒確實是骨架纖細,但是聽下屬說,他剛剛確實一直再贏。
矮胖華服男子瞅著鄭越那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胳膊,心裡頭直打怵。
他帶過來的這幾個隨從,恐怕加起來都不夠對方一個人打的。
但是眼下圍滿了看熱鬧的賭客,方才自己又把狠話給撂出去了。
騎虎難下!矮胖華服男子只能硬著頭皮強撐場面,極力擺出一副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
「聽說閣下賭術高超得很,今日不妨同本公子較量幾把。」
鄭越聽到對方提出挑戰,下意識轉過頭去看常鯉,用眼神徵詢主子的意思。
常鯉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微不可察的頷首同意了下來。
這種主動送上門來的買賣,哪裡有白白放過的道理。
況且如今身邊跟著武藝高強的鄭越,她這心裡頭更是毫無懼意。
鄭越得到了常鯉的示意,在賭桌前坐了下來。常鯉站在鄭越的身後暗中指點,兩人一連賭了十局,矮胖華服男子運氣奇差無比,輸得一塌糊塗。
十把賭局下來,他連一把都沒能贏過,兜里的銀子盡數落入了常鯉三人的口袋。
矮胖華服男子看著空空如也的錢袋子,當場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惱羞成怒之下揚起拳頭就想要打人,聚金坊裡頭維護秩序的夥計見狀,趕忙上前勸解阻攔。
但也只是勸解而已,矮胖華服男子在京城有些來頭,夥計們根本不敢直接把人往外攆。
常鯉冷眼瞧著賭坊夥計這般客氣忍讓的態度,感到有些詫異。
往日裡這聚金坊對於鬧事之人的手段向來狠辣,今日倒是破天荒地溫和了起來。
矮胖華服男子指著桌上的大把籌碼,氣急敗壞地衝著常鯉幾人厲聲道:「你們今日必須把贏本公子的現銀退回來,否則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勸架的夥計連聲賠笑勸阻:「康爺您消消氣,這平白退錢可不符合咱們賭坊的規矩啊。」
馮康猛地推開眼前的夥計,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什麼破規矩不規矩的,本公子站在這裡就是規矩!」
常鯉同鄭越、春杏交換了個眼神,只覺得眼前這個胖子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鄭越擋在常鯉身前,語氣冷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身份如此『尊貴』,倒是當眾報出名號來聽聽。」
被叫康爺的矮胖華服男子得意地昂起下巴:「說出來嚇死你們這群沒見識的,本公子的表哥那可是當今的世子殿下!」
這話一出口,常鯉同鄭越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皆是疑惑。
蕭銜什麼時候多出來這麼個表弟?
常鯉湊上前去扯了扯鄭越的衣袖,低聲開口詢問起來:「這人是世子的表弟?」
鄭越搖了搖腦袋回答道:「屬下從未聽說世子有這麼個表弟。」
看見面前這三人聽完家世之後毫無動靜,馮康以為是他們還沒被自個兒的背景給嚇夠。
「不光本公子的表哥是世子殿下,當今宮裡頭最得寵的陸貴妃娘娘那也是本公子的表姐!」
鄭越聽到這裡這才反應了過來,京城裡面除了自家主子蕭銜之外確實還有別的世子。只平日裡蕭銜的世子聲名實在太過於顯赫,導致外人很少會去留意其他世子。
鄭越悄悄湊到常鯉的耳邊,解釋起對方的來歷:「這胖子應當是安寧侯府家那位陸昭世子的表弟。」
其實常鯉一聽到陸貴妃這三個字眼,便同記憶里的宮中貴人對上了號。
那正是前陣子開辦賞花宴的那位,常鯉心裡頭頓時瞭然。
狐假虎威!她這兩個靠山她都不怕,她還怕這個胖子不成?
常鯉整理了一下領口,跨步上前,冷淡道:「管你表哥是哪門子世子殿下,就算今日你表哥是太子或者皇帝親臨,進了賭坊也得老老實實守規矩。」
「你技不如人賭輸了錢財,這贏到手裡的現銀我是一分一毫都不會歸還。」
馮康聽到這番不給面子的話,整張肥臉氣得鐵青無比,咬牙切齒地指著常鯉大罵:「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今日看老子怎麼叫你跪下來求饒!」
馮康方才便已經在暗中觀察得明明白白,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常勝將軍」事事都聽身後那個相貌艷麗的公子指揮。
這個身材纖細的公子才是他們的頭。
馮康當即向身後的幾個下屬下令:「你們幾個趕緊給老子一起上,把那個娘娘腔給我綁起來!今日老子非得讓他當眾見識見識,本公子在這京城裡頭究竟是什麼樣的地位!」
幾個隨從聽令,立馬揮著木棍直奔常鯉而去。
鄭越出手攔下,三下五除二便將這幾個看似兇悍的隨從打翻在地。
大堂裡頭頓時傳出痛苦哀嚎的聲音,鄭越順勢揪住了馮康的後衣領子,猛地發力將這個矮胖子反手按在了賭桌上面。
胳膊被反扣住,馮康疼得當場哭爹喊娘地叫起來。
「痛死老子了快些鬆手,你這狗奴才要是敢傷了本公子,本公子的表哥定不會放過你!」
聚金坊裡頭的幾個夥計嚇得臉色發白,慌慌張張地跑上前去開口求情。
「這位壯士快快手下留情啊,馮公子今日不過是一時糊塗失了規矩,切莫搞出人命來才好!」
如今有武藝高強的鄭越護在左右,常鯉站立在桌旁底氣十足。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桌上嗷嗷叫喚的馮康,「既然這位世子之弟,不知這賭坊規矩為何物,那本公子今日便替你家表哥好好教教你。」
「天底下可沒有光許你贏錢不許別人贏錢的道理,敢在賭坊裡頭動凶搶錢就要承擔後果。」
常鯉伸手拿過桌上堆積如山的銀兩銀票,收入衣袖裡。
趴在桌上的馮康雖然嘴上依然哼哼唧唧,但在鄭越手勁加重之下,到底是不敢再繼續出狂言。
幾個夥計趕緊求著常鯉,壓低聲音道:「公子快收手吧,得罪了陸馮兩家可不好……」
常鯉一臉正義:「放心,今日之事,我替你做主!」
她如今有高手在身邊,加上本就占理,還有銀兩傍身,底氣足得很,自然要為這些苦命打工的夥計們討一個公道。
夥計猶豫道:「公子,這家賭坊就是陸家的產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