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聚金坊的大門之後,常鯉越想越難受。
聚金坊裡頭所有的賭桌台面,每贏下一百兩銀子就要被莊家抽走一兩。
照你這麼算起來的話,她之前贏的那些錢,竟然有許多都進了陸家的口袋裡。
想到贏來的錢還要分給陸家一部分,常鯉的心情便打了個折扣。
三人順著繁華熱鬧的街巷一路散步往回行走,正當走過一條寬闊街道的叉路口時,對面突然走過來幾個穿著打扮亮麗的女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子身上穿著湖藍色緞子羅裙,頭上插著精美金簪子。
常鯉打眼認真瞧了過去,那人不正是趙秋月嘛。
梁國一同獻上來的美人,只不過她和方瑞雪當時被永熙帝留下了,剩下的給了蕭國戶籍。
常鯉趕忙上前叫住了她:「趙姐姐!」
趙秋月瞧見是常鯉,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聲音發虛地開口打招呼:「常妹妹。」
常鯉上下打量著她身上價值昂貴的綾羅綢緞,打趣起來:「許久不見,你這身穿戴打扮看著不一般,是不是自己做生意,發財了?」
趙秋月眼神慌亂,支支吾吾的否認:「常姑娘可莫要開這種玩笑話,我哪裡有那個通天的本領去做生意。」
「不過是前些日子運氣好,進了大戶人家當差做丫鬟罷了。」
常鯉瞧著她頭上的金簪,心裡頭泛起了一陣陣疑慮情緒。
高門大戶里的普通丫鬟月錢也有限,哪裡能這般穿金戴銀。
趙秋月顯然不想多留敘舊,隨便尋了個藉口便離開。
常鯉也不好多攔,想到靖王府對下人的待遇已經算是極好的了,這京城難道還有比靖王府還厲害的?
也可能是今日得知聚金坊的產業是陸府的,總感覺趙秋月這身這麼好的丫鬟行頭可能和陸府有些關係。
常鯉拉住了春杏的手臂,心裡頭頓時生出了滿滿的愧疚感。
「春杏天天跟著我,穿的居然還沒有別家的小丫鬟光鮮亮麗。」
「今天在聚金坊裡面贏了這麼大一筆錢,走,我帶你們去鋪子消費一通。」
春杏連忙擺手拒絕起來:「世子妃萬萬不可如此破費銀錢,奴婢穿的衣服已經很舒坦了。」
常鯉根本不理會她的言語勸阻,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旁邊最大的綢緞莊走去。
常鯉揮霍著剛贏來的銀兩,挑選了大批上好的緞子和羅絹。
鋪子老闆一眼就認出了常鯉和春杏。
一別幾日,沒想到這位姑娘竟然大變樣了,倒不是容貌,而是整個人的氣場。
那日見她,覺得她十分憂鬱,而今神采奕奕,完全不見半分憂傷。
他連忙招呼著:「姑娘今日氣色真是不錯。」
常鯉笑道:「多謝老闆吉言,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全都包起來。」
「哎,好嘞!」
這麼看,這位姑娘一定是拿到大結果了,他可要好好巴結一番,往後他小點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常鯉不僅給春杏一口氣定了五六套昂貴亮麗的緞子,還買了許多精緻的上等金銀髮簪和玉佩手鐲。
連同在一旁幫忙搬包裹的鄭越,常鯉也大手一揮給他買了幾塊質地溫潤的腰間佩玉。
三個人手裡大包小包,回到了靖王府裡頭。
常鯉叫人把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和侍衛全都召集到了大院中央。
「今日我出門打賭賺了一筆大錢,在場的所有人,人人都有份!」
下人們規規矩矩地排隊上前領取賞賜,每個人手裡都分到了上好的綾羅緞子和沉甸甸的現銀。
所有的下人臉上都樂開了花朵。
不知道是誰先高呼了一句,滿院子的下人們紛紛齊聲高亢地喊叫起來。
「奴才們多謝世子妃娘娘厚賞!」
「世子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常鯉聽著大家高亢的呼喊聲,心裡頭感到美滋滋的。
真好,她也可以庇護下人了。
到了下午申時左右的時候,常鯉來到了蕭銜的書房門,伸手輕輕推開門,看見蕭銜正同衛景韜商討要事。
衛景韜看見常鯉進來了,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
「參見世子妃娘娘。」
常鯉被他這大禮整的有些尷尬,畢竟兩人之前的經歷也不算愉快,常鯉見到衛景韜還是有些病不自在。
「衛將軍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客氣……」
衛景韜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重新做回了位置上。
蕭銜放下手中筆墨,問道:「今日可還順心?」
常鯉先是點了點頭,後來又搖了搖頭,「今日我得知了一個大消息。」
蕭銜看著常鯉眉飛色舞的樣子來了興趣,笑道:「什麼大消息?」
「聚金坊幕後的東家居然是陸家,就是安寧侯府的產業!」
蕭銜聽到這個消息後,到沒感覺到多少意外,反而是衛景韜驚訝道:「怪不得軍中有不少中層將領暗中效忠於那個陸昭。他並無什麼過人的才華,我還納悶了。宮裡頭那位陸貴妃平日裡的吃穿用度也是奢華無度,原來陸家竟有著這麼暴利行當。」
蕭銜點點頭,「不止軍中,安寧侯府這些年來依靠聚金坊搜颳了無數錢財,暗中拉攏了不少朝中官員。但我事物繁忙,一直沒有閒心去管這些。」
蕭銜沒空,但是她有空啊,她早就不想去聚金坊了。
去別家也是給別家送錢,不如自己干一個!
「既然聚金坊是陸家最金山銀庫,咱們乾脆也開設一家,比他們家規模大,比他家規矩好,治安好。到時候把聚金坊的客人吸引過來,讓他早日關門大吉。」
常鯉有些得意地揚起小臉看向蕭銜:「你看我這個主意究竟如何呀?」
蕭銜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鯉兒想做便放手去做,我會呼你周全。」
常鯉心裡跟泡了蜜似的,軟軟道:「多謝世子。」
衛景韜看著他們兩個甜蜜的模樣,抹了把汗,幸虧當時在城外,及時醫治了世子妃。
否則就世子對世子妃的寶貝程度,他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