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過分,白桃心裡忍不住想,為什麼這麼愛逗她?
她明明只是一個不起眼普通的人。
為什麼偏偏蕭時野這麼喜歡逗她?
可白桃偏偏又沒辦法拿他怎麼辦,她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她不愛說話,太過沉默,在班級里不起眼,像一朵默默長大發育的蘑菇。
小的時候,白桃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包子。
那時候的她,遠比現在受歡迎的多。
她也是收到過男生表白的,不過那已經很久了。
從她家中出現變故,父親去世,母親離異開始,她覺得她的內心像是有一塊什麼死掉了。
那塊死掉的東西跟著她,讓她從彩色變成了灰色,她沒有辦法,但至少這樣她覺得安全。
可是蕭時野呢?蕭時野赤裸裸地把這塊灰色給掀開,揭開白桃世界中的彩色。
白桃覺得很煩,很暴躁,她不知所措。
「你不要再笑了!」
女孩第一次在蕭時野面前聲音那麼大。
蕭時野的笑聲停止,動作一下子停頓,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氣鼓鼓的白桃。
「抱歉……」
白桃忽然眼前有些發酸,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
她覺得她變了。
她過去不是那麼愛哭,情緒起伏過大的人。
不堅強的人是沒辦法獨立生活的。
「我走了,要下晚自習了。」
說著,白桃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隻手不容置喙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白桃動作一停,那張小臉上帶著詫異,與一絲閃過的無措。
「你幹什麼?!」
她徹底被激怒了,聲音變得尖銳。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在一個高大的同齡男生面前,是沒辦法抑制住內心的害怕與忌憚的。
「放開!」
蕭時野恍然大悟般,猛地放開了剛才握著女孩的手。
柔軟細膩,帶著一絲溫熱。
面前的白桃徹底沒有了剛才的唯唯諾諾,像一隻鼓足勇氣立起自己全部尖刺的刺蝟,筆直地站在那裡。
「你想幹什麼,蕭時野?」
蕭時野面對對方尖利的目光,躲閃了一些,他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措辭,生怕再次冒犯到白桃。
「對不起。」
這句話乾脆利落,沒有一點輕浮。
白桃愣住了,她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眾星捧月的人會這樣毫不乾脆利落地說出這種低三下四的道歉來。
白桃不由自主地摩挲上,手腕,那裡有些發紅。
「在未經過別人允許時,不要隨便握女生的手。」
蕭時野再也沒有了剛才一副陰沉與張揚的模樣,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好的,白桃老師。」
蕭時野見到白桃正要離開,趕忙上前一步攔住對方動作。
白桃見蕭時野抵在門口,無法出去,已經有了一些煩躁。
「你剛才到底想幹什麼?」
蕭時野摸了摸鼻子,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摸鼻子這個動作,一下子讓白桃想到了蕭時野毛球的時候。
每次毛球要幹壞事,或者是要偷襲他時結束後都會做這個動作。
這是毛球,也就是蕭時野心虛的表現。
白桃看出了蕭時野和毛球的一絲共同性。
忽然有些心軟。
她幹什麼要跟自己的貓計較呢?
「我只是不想讓你生氣……」蕭時野沒有倚在門框上,站得筆直立在門口,聲音帶著啞,「可是我沒想到……」
可是蕭時野沒想到,這樣會更招面前人的不舒服。
「真的很抱歉。」
白桃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對自家寵物的寵溺。
會有哪個鏟屎官跟自己淘氣的貓咪計較呢?
「你不用放在心上,蕭時野,每個人都有自己犯錯和不注意的地方。」
她還有一些話沒說出口。
蕭時野的家世和背景,讓他在這種情況下做出反思與道歉,對白桃來說已經算是驚喜。
但是這些話她不能說出來。
「再見,蕭時野。」
蕭時野的聲音低低的。
「再見。」
蕭時野站在門口,沉沉的目光,目送著白桃一步步走到她的班級。
走廊是聲控的,隨著白桃的消失,忽然變得黑暗。
黑暗中,蕭時野抑制不住地將左手按在剛才觸碰到白桃手腕的地方。
腦海里回憶起那股溫熱的觸感,細膩柔軟,帶著一絲緋紅,仿佛可以撫摸出她的心跳。
黑暗中,蕭時野淺淺地低笑了一聲。
半晌,他罵了一句。
「草。」
他栽了。
他喜歡上了白桃。
……
回到家之後,白桃將背包放在椅子上。
回到廚房,簡單給自己做了一頓宵夜後。
她美美享受完宵夜,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她放開熱水,嘩啦啦的水流聲逐漸填滿了潔白的浴缸。
當初白桃選擇毫不猶豫地租下這間一居室時,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看到了浴室里,立著一個超大的浴缸。
白桃是喜歡給自己找點儀式感的人。
她學習壓力和生活壓力都很大,身邊又很少有家人能夠聽她傾訴,加上朋友也不多,很多時候她都是靠自己排解。
今天遇到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多。
白桃當即決定,泡個美美的熱水澡獎勵自己。
「呼——」
溫度適宜的熱水逐漸瀰漫上女孩牛奶一般細膩的肌膚,像是上品的佳玉,晶潤透亮。
白桃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學習了一天的疲憊,葉青喻和蕭時野對她的連環轟炸。
今天她的社交已經達到極限了。
一切的一切都隨著舒服的熱水消失不見。
白桃心情好了不少,思緒有些昏昏沉沉。
恍恍惚惚,陷入夢鄉。
睡夢中,她再一次夢見長著貓耳的蕭時野。
但是這次不一樣。
蕭時野的表情不再是當時全心依賴她的樣子,反倒帶著一絲陰沉。
夢境中的白桃覺得有些疑惑。
這副模樣怎麼那麼熟悉呢?
蕭時野頭上的黑色貓耳略顯不耐地抖動,張口呼喚著白桃。
「主人,今天怎麼不親我?」
!
白桃一下子驚醒了。
「啊啊啊!」
「蕭時野!」
「我要殺了你!」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她難道是個變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