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聖界空氣中的……」秦少凡突然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從飛升台這頭傳到了那頭。
「都有吃人的味道,而且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澄虛挑了下眉。
「六萬年前的時候,從地下抓了一群人來吃,每隔三百年的時候殺一次,殺了兩百次。」
秦少凡向前邁了一步,「你們這樣稱呼它,是不是叫做煉丹用的藥引子?是養殖場裡的飼料嗎?」
「本來就是聖界的東西,人一出生就擁有……」
「本源是來自於混沌之中。」秦少凡打斷他說,「你們聖界的東西,都是從混沌中推演出來的。」
澄虛合上嘴。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因為回答了就是承認聖界的所有的規則都有一條更高一級的來源。
「因此。」秦少凡又往前走了幾步,距離澄虛與自己之間的距離只有二十丈左右了。
「你說本源是聖界資源,為什麼可以呢?就是按照聖界的規則來制定的。」
「那麼規矩就是這樣的。」他抬起了手,手掌上的三條紋路也開始動了。
「是混沌寫的,還是你們寫的?」
澄虛的手動了。
白玉牌懸浮在空中,三道聖級法紋全部打開,飛升台上四道封禁符文一起向中間擠壓。
將該地區分割成一個封閉的籠子。
隨著光牢逐漸收縮,萬劍一感覺到腳下石台在劇烈抖動,於是靠在了身後的台階上。
三百七十二人當中,所有的人都感覺到四周都有壓力。
「能寫規矩的,才是規矩。」澄虛伸手,空間鎖釋放。
「你的混沌氣息還沒有成型,在聖界是不怎麼樣的。」
「你說得對。」
秦少凡停了下來,把雙手收了回來,大家都愣住了。
「沒有形成的話,在聖界就顯得不那麼好看。」低頭看自己手掌上的灰色紋路,也在動。
「因此要把你所擁有的東西拿出來,並且要把它塑造好。」
澄虛開始行動了,白玉牌上面有一道白色的光芒射向了秦少凡的胸口。
這是聖器,屬於封禁類,如果擊中對方,混沌本源就會被強行壓入經脈之中。
就是把人活生生地釘在了原地,三天之內連呼吸都被控制住了。
白光到了秦少凡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了。
並不是因為有障礙物擋住視線,而是因為白光中出現的聖道法紋和混沌本源。所發出的頻率相撞了。
開始一道道熄滅,從前端往後蔓延,就像引線點燃了往回燒。
「嘭。」
白玉牌「嘭」地碎裂成七八片,每一片上面都有白氣消散開來,變成了普通的玉石。
澄虛的手指上出現了三條血痕,他向後退了一步。
在這三千年的時光里,這是他第一次在飛升台上向後退。
「聖器……」萬劍一看見那些玉片之後就說,「就這些吧。」
澄虛把雙手收回來,臉上神情也變了,第一次有了戒備之心,「混沌法體已經成型了嗎?」
「有區別嗎?」秦少凡距離他還有十丈遠。
「你抽取我本源的時候,陣法方向就逆轉了,你用聖器來封印它,但是聖器被直接擊破了。」他說,「你覺得接下來你能用什麼方法呢?」
澄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很快地進行著評估,這個行為本身就已經表明了某種狀況的存在。
而評估代表他已經承認對方,在某些維度上超過了他原本的預估值。
「聖宗大陣還沒有開始。」他說,「你現在的情況,能不能承受住大陣呢?」
「不確定。」秦少凡說,「但是你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主要的問題了。」
澄虛一愣,「是什麼意思……」
飛升台上邊的聲音越來越大。
不是一個人在喊叫,是很多人一起喊叫,整齊劃一,好像受過訓練一樣。
但是內容並不是戰歌,而是在講話。
三百七十二人中,清醒的人們從飛升台兩邊走到台上。
他們並沒有出手,只是站在那裡,體內的同源精華開始外泄。
藍白色的光從每個人的皮膚下透出來,三百七十二道合在一起,把整個飛升台籠在一層光幕里。
澄虛空間封禁符文由外向內逐漸褪去。
同源精華就是六萬年前被不斷吞噬、消化和再生長的東西。
它所遵循的規律並不屬於聖界的任何一種法則。
因為它的歷史非常久遠,甚至比聖界的現行法則要早得多。
封禁符文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便會發生法則衝突,繼而徹底崩碎了。
「嗯……」澄虛看著那道光幕,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什麼玩意兒?」
銀髮的女人把頭抬起來,站在飛升台上向澄虛這邊望。
「你們聖界吃了六萬年之久的東西,現在已經認不出來了嗎。」
澄虛的臉色也變得不一樣了。
「你們這些廢物的本質,不應該是早就……」
「早就吃完了,對吧?」銀髮的女人插嘴了,語氣非常平靜。
「三百年割一次,兩百次,計算一下有多少年了,主體認為它把我們榨乾了。」
頓了一下說,「但是被榨乾之後又被餵養,再榨乾再餵養。」
「六萬年過去了,我們體內的東西已經不是它所能控制的了。」
這句話使澄虛變得很安靜。
從因果關係來看,它是成立的,被不斷地破壞然後又被不斷地修復,與正常的生長有著本質的區別。
主體認為它是吃血食的,但是它實際上是在不知不覺中把血食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認識到了這一點,就是一件好事。」秦少凡走到澄虛面前五丈處。
「所以接下來你所要面對的,就是你們花費了六萬年才打造出來的這些東西了。」
澄虛後退一步說,「你是來威脅我的嗎?」
「不。」秦少凡的聲音很平靜,「小爺是想讓你知道一個事實。」
「你的聖器壞了,陣法反了,封禁崩了,你後退了三次。」
「在和我談條件的時候所用到的資本,你還剩多少?」
澄虛並沒有馬上作答。
這才是讓他的心裡很不踏實的原因,並不是輸了那麼一招、兩招,而是在這局中他手中的所有牌都不起作用了。
「天玄聖宗大陣。」他說,「你認為可以破了嗎?」
秦少凡沒有回答,又向前走了幾步。
澄虛這次沒有後退。
但是他的手,已經在往後摸天玄聖宗的傳訊玉符了。
秦少凡的手比澄虛快了半息。
他此舉不是為了搶奪傳訊玉符,而是因為手中一直在轉動的灰色紋路,突然間就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