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個話本子,溫妤也能精準踩到蕭衍的雷點。
雖知道這話是假的,蕭衍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蹙緊起眉頭,聲音冷厲而惡劣開口:「好一個水性楊花的婦人!爬了本王的榻,還想去伺候旁的男子?本王再不治治你這淫症,怕是綠帽子都給本王帶上了!」
蕭衍演技太好了,仿若身臨其境。
溫妤驚嘆之餘,有些納悶,蕭衍如何知曉話本子中的情節?
如何知曉那君王出身草莽,出口竟說些糙話?
又怎麼知道那女子看似是被君王強搶,實則是自己事先安排好,蓄意和君王一夜春宵?
她剛要開口問,便被男人俯身一扛,整個人像個小包袱似的倒趴在肩上。
天旋地轉間,溫妤頭朝下,肚子硌得有些不舒服,隱隱想吐。
「哎——大、大王,您要做什麼啊!」她一面驚呼,一面亂蹬著小腿,佯裝驚慌道。
蕭衍不理她的抗議,徑直朝床榻走去。
溫妤在肩膀上亂動,也不怕摔著,蕭衍揚手,狠狠甩了兩巴掌,肩上的人才羞紅臉徹底安分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雲雨方歇。
溫妤趴在蕭衍身上,努力平復呼吸。
帝王卻已經緩好了,一手攬著懷中人,一手拿起方才兩人身體力行、動情演繹的話本子,仔細研讀。
待一目十行地大概閱覽一遍,蕭衍垂眸,看著懷中人。
她一雙透亮的眸子水汪汪的,睫毛輕輕發顫,臉頰還帶著情事後的紅暈,嘴唇誘紅微腫,看起來可憐又勾人。
蕭衍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聲音淡然若水,不咸不淡道:「這君王是個蠢貨。」
「這類話本,阿妤以後還是少看些,看多了容易變傻。」
溫妤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嗯?」了聲。
蕭衍娓娓道來:「斷不會有君王如此窩囊,又蠢笨。看上臣妻本就有悖人倫,但一國之君若強行要做,也做得,何至於把人藏在偏寢暗室,還要靠寵幸旁的妃子,吸引眾人目光,只為不讓那女子成為眾矢之的?
也太過無能了些,以至後來傷了女子的心,叫她幾次三番逃出宮去,他連人都看不住。」
這君王前半段是挺氣人的,明明深愛那女子,卻一次次親近旁人,就算他本意是保護女子,可那女子又不知曉。
這君王也是個沒長嘴的,眼看誤會越積越多,還偏要端著帝王架子,不跟女子解釋。
溫妤看前半段也氣個夠嗆。
畢竟原先她以為蕭衍辜負過她,就已經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了,沒想到人外有人。
蕭衍再怎麼非人,最起碼在她生病前後,沒鬧過這些糟心事,只要她在後宮,一貫是獨寵。
至於她出宮那段時間,蕭衍自己說自己清白,可前前後後納了那麼多妃子,若說一個沒碰過,溫妤是不肯信的。
反觀話本子裡那位君王呢,做下的混帳事簡直顛覆溫妤認知。
那女子在寢室暗格藏著,君王竟在寢殿召幸妃嬪,等同於當著女子的面,跟旁的女人顛鸞倒鳳。
那女子好生可憐,日日以淚洗面。
最後女子受不了了,想起原來夫君的好來,幾度籌劃,終於逃了出去,和原來夫君舊情復燃。
誰料女子走後,帝王卻急了,發了瘋般尋那女子。
尋到後,甚至不惜拆散人家夫妻,也要終日把女子帶在身邊,不讓離開他的視線。
後頭便沒那般氣人了,溫妤還很喜歡,看得津津樂道。
往後是帝王恍然大悟、卑微求愛的情節。
堂堂一國之君,為求女子看他一眼,不惜下跪求愛,女子不理,他便跪整日整夜。
「……算是兩個可憐人吧,那君王從小長於孤僻,前面不曉得什麼是愛。可後面看清心意,就沒再召幸過旁人,還對女子無微不至關懷,連帝王威嚴都不顧。」
溫妤躺在蕭衍懷裡,眼中竟有艷羨之色。
蕭衍覺得,溫妤定是在情慾里還沒緩過來,才會言不由衷。
她可不是什麼心胸寬闊之人,如何會這般輕易就原諒君王,更別提羨慕。
這故事最後是個強行圓滿的結局,蕭衍沒翻完,卻也能猜測個大概。
多半是君王日復一日堅持不要臉皮,只為求女子青睞一眼,女子被打動,從過往走出來了,和帝王重新開始。
蕭衍對此不禁疑惑:書里君王為求寬宥,所做的事,他也都做過啊,可阿妤一個好臉色都不給他,更別提原諒。
不對,偶爾也有撒嬌耍賴、給好臉色的時候。
但那都是給她溫家人求官問爵,或是看什麼人不順眼、求他處置時。
所以,他更加不解阿妤為何能覺得書中人可憐,怎的不覺他可憐。
蕭衍擰眉,看著溫妤小臉,認真起來:「就說不讓你看這些,回頭讓人騙跑,還得替人數銀子。
你這小嘴,如何會說出寬宥體諒他人的話?朕平日是怎麼疼你待你的,怎瞧不見你對朕體貼?你既覺得好,那從明日起,朕也如此待你,看你哭不哭。」
好端端的,蕭衍怎麼就壞起來了。
溫妤巴掌大的小臉此刻皺著,望向蕭衍的水眸裡帶著嬌嗔薄怒,扭過臉便在蕭衍胸脯重重咬了一口。
阿妤這口卯足了力氣,疼得蕭衍倒吸一口涼氣。
「還說不說不中聽的話了?好好聊話本呢,往我身上扯什麼!陛下若存了效仿那君王的想法,早早告訴我就是。我可沒那女子的好脾氣,我現在就出宮去,再也不回來了,眼不見為淨!」
溫妤想離開,除非他死。
大好的日子淨說晦氣話。
蕭衍抬手拍個某人身後飽滿豐盈處兩巴掌,拍完又怕打疼了她,大掌貼上去輕揉。
趁機教育道:「朕是恐你看多了這些,再識人不清,你發什么小脾氣?」
「朕的阿妤心思單純,不懂外頭野男人的詭計也道尋常。但你且看朕何時冠冕堂皇說過,為護你不遭後宮妃嬪記恨,就去幸旁人,讓你孤枕難眠,獨自落淚?」
「朕又何時以愛寵保護為由,讓你躲在見不得人處,無名無分?就算那君王當初有自己的考量,女子又身份不正,但既奪人妻的罵名都擔了,便該把人金尊玉貴、嬌生慣養起來,牢牢拴在身邊,再不給旁人可乘之機。」
「可他偏既要又要,也不怪女子要回到正頭夫君身邊,這種覬覦旁人之妻的東西,都是得到就不懂得珍惜,終歸是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