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語氣憤然,仿佛比溫妤還能身臨其境,對那君王深惡痛絕。
溫妤經蕭衍一說,也聽進幾分,本就對前頭的情節不大歡喜,這下也覺得那君王十分配不上女子,還窩囊無能。
「陛下……那我不看這本了。是有些惹人嫌,連陛下都比不上,我要將這個本丟了!」
溫妤從蕭衍身上坐起來,已然不計較那兩巴掌帶來的不愉快,眸子亮晶晶道,「幸好上回買了好多,還有一本新的沒開封呢,陛下陪我看新的好不好?」
蕭衍沒應她的問題,漆黑眼眸透露危險,緊緊盯著她。
什麼叫連他都比不上?
合著在他給人講道理之前,他被叫了一上午的大王,還是他高攀了?
蕭衍在小傢伙再次開口前,就不太疼惜地一把給人撈了回來,動作乾脆利落。
驚得溫妤一激靈。
隨後,帝王掐起她妍麗的小臉,低沉冷肅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溫妤,你拿朕和誰比呢?」
蕭衍喚她大名,這不尋常。
這大半年,他大多時候都喚她小名阿妤,或是更親昵寵愛些的乖寶兒。
偶爾有叫大名時,就是警示她,要挨收拾了。
溫妤吸吸鼻子,不敢發出聲音。
蕭衍目光沉沉盯她幾息,又極其平靜地問了句:「溫妤,朕不如誰?」
溫妤弱弱低下頭,還是未發一言。
倒不是她秒慫怕了,而是正有隻大掌,在摩挲她後脖頸的軟肉,還摩挲了半天,該是蕭衍要和她算帳的意思。
溫妤討好一笑,身子像被人抽乾了力氣,柔弱無骨地癱靠進蕭衍懷中,正想撒嬌解釋。
可轉瞬之間,天旋地轉,溫妤被人放倒在繡著纏枝紋樣的衾被上,眉眼仿若受驚小鹿般,清澈澄明。
蕭衍手邊的話本已不知被丟到了哪裡,他視線聚在溫妤身上遍遍臨摹,語氣玩味又稀疏平常:「朕如不如他,你且仔細看著。」
「一會兒,好好跟朕認錯。」
男人這麼說完,便開始專心致志收拾人。
溫妤瞳孔一震,艱難回應著男人細密的吻。
她記得話本中對那君王床榻之事也有描寫。
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在外人面前冷硬寡情,唯有面對女子時,淡漠皮囊之下,藏著洶湧難言的心思,一夜七次也只道尋常。
那蕭衍說,讓她看著他如不如話本中人……
兩人剛放肆了三次,豈不是還有四次,或者更多?
那估計她要幾日不能下榻了。
蕭衍全然無視她眼底的惶然,寬厚的手掌掐住下顎,硬生生將她思緒拉回。
帶著她共赴雲雨之端。
*
酷暑正盛,一連旱了大半個月。
好不容易盼來下雨,誰知道雨又下個不停。
幸而帝王有先見之明,不過初夏,便派人在江淮河淮一帶拓寬河道、加建堤壩,避免了更嚴重的澇災。
但天災無情,還是有不少的鄉野良田盡被毀壞,禾苗腐於泥水之中,村落浸水。
各州府文書接連送入京師,一道道急報疊在御案,蕭衍已經一連多日不曾睡過整覺了,每日僅歇上兩三個時辰,就要去御書房議事。
紫宸宮內。
溫妤坐在琉璃窗前的軟榻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窗外。
她不喜歡陰雨連綿的日子,天陰沉,心情也跟著歡喜不起來。
這幾日,她醒來都見不到蕭衍影子,跟內侍打聽得知,他每日不過寅時,便起身去理政,晚上她困得睜不開眼了,蕭衍才回來。
一日也就三餐能見上片刻。
今晨她仔細瞧了蕭衍幾眼,眼底都染上烏青了。
再這般熬下去,溫妤心疼那副好皮囊被蕭衍糟蹋。
說起政務如此繁忙,帝王為何還要陪溫妤用膳,也讓人又心酸又好笑。
溫妤先前有案底在,蕭衍實在不放心她自己用,每日又沒工夫抽出幾個時辰陪她用,故而想了個好法子。
在御書房擺道小桌給溫妤,設在她從前書案處。
每餐蕭衍用得匆匆,卻一轉頭就能督促溫妤。
有時溫妤還在用膳,大臣進來回稟緊急要務,匯報過程中,總能聽見帝王忽然說句「好好吃」「肉再吃一塊」「配著用飯」……諸如此類的奇怪言語。
他們不是傻子,長此以往,哪能不知書架後頭有人在啊。
至於那人是誰,眾人看破不說破。
帝王樂意為之,他們一屆外臣,只要不影響政務,這個關口,誰也不想去觸帝王霉頭。
因此,御書房內維持著一種很詭異的平衡。
蕭衍的忙溫妤看在眼裡,平日無事也不大去打攪。
她望著外頭稀稀拉拉下了兩三日、眼見又大起來的雨,默默嘆了口氣。
她整日待在閒殿屋子裡,縱然活了兩世,依舊對災難降臨沒有實感。
只記得前世這個時候,她鬧著要吃嶺南的荔枝、滇西的枇杷。
蕭衍忙得焦頭爛額,聞言斥責了她一通,還罰她抄書。
具體是什麼書她記不得了,但蕭衍很少對她發火,因此那次她記憶格外深刻。
他還令她三日內抄完,不若重責。
溫妤十幾歲時,胡鬧歸胡鬧,膽子還是很小的,邊哭邊連夜趕工,生怕蕭衍再對她動氣。
好像也是那次,外頭陰雨連綿,她驚懼之下染了風寒,雖然蕭衍知曉後,也抱著她心疼許久,又讓貼身的鐘太醫來看顧,但那場風寒始終沒好徹底。
她夜裡總咳嗽,咳著咳著,有一日就突然咳血了。
回憶起從前,溫妤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身旁站著伺候的遂心蘭蔻瞧見,彼此對視一眼。
遂心體貼上前半步,開口道:「娘娘怎麼不高興?可是陛下忙於政務,一時疏忽了娘娘,娘娘這才不得展顏,要不奴婢去趟御書房,請陛下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