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跟我來。」
他操控著電動輪椅,帶著鹿溪穿過長長的走廊,停在書房盡頭的一扇暗門前。
鹿溪盯著那扇門,心跳莫名加快。
裴老爺子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挑出最小的那把,插進鎖孔。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很小的密室,四面牆都是嵌入式的保險柜。
裴老爺子指向左側第三個柜子。
「你媽媽的東西,原本都在那裡。」
鹿溪走過去,伸手拉開櫃門。
空的。
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她的指尖在柜子底部摸索,忽然觸到一個凸起。
心念一動,她用指甲摳開那塊凸起的木板。
下面,躺著一張泛黃的便簽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是她媽媽的:
「V12,鹿家二房,李氏。」
鹿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V12。
那是她現在手裡正在研發的項目。
可她媽媽怎麼會知道?
而且,鹿家二房,李氏——
那是鹿知霄的母親。
她猛地抬頭,看向裴老爺子。
「爺爺,你知道這張紙條嗎?」
裴老爺子搖頭,眼裡也透出震驚。
「我從沒見過。應該是你媽媽藏的。」
鹿溪死死攥著那張紙條,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條線索在瘋狂交織。
V12項目的核心配方,是她在媽媽留下的那本手稿里找到的靈感。
當年她以為那只是媽媽隨手記錄的醫學筆記。
可現在看來,媽媽早就在研究這個方向。
而鹿家二房,一直對她充滿敵意。
如果媽媽當年查到了什麼,如果那封信里寫的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我能把這張紙條帶走嗎?」
「當然。」裴老爺子看著她,眼神複雜,「阿溪,你要小心。」
鹿溪點頭,將紙條小心收好。
走出密室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師兄發來的消息:
【師妹,辰生醫藥那邊又來人了,這次直接堵在研究所門口,說不見到負責人不走。】
鹿溪看著那行字,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
沈墨琛還真是鍥而不捨。
她回了兩個字:
【不見。】
放下手機,她轉身看向裴老爺子。
「爺爺,我今晚能住在這裡嗎?」
裴老爺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當然!你的房間一直留著,我讓管家去準備。」
鹿溪應了一聲,走出書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迴蕩。
拐過轉角,她看到裴恪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聽到動靜,側過頭。
「和爺爺聊完了?」
「嗯。」
裴恪沒再問,只是將煙收起來,走到她面前。
「餓不餓?」
鹿溪搖頭。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紙條上的字,根本沒有胃口。
裴恪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按在她的頭頂。
「別想太多。」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安撫的意味,「有些事,急不來。」
鹿溪抬眼看他。
裴恪的眼睛很深,深到看不見底。
可她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騙她。
「我知道。」
她側過身,避開他的手,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裴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鹿家二房李氏,五年前到現在的所有資金往來和人脈關係。」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冷到結冰,「查辰生醫藥和鹿家有沒有交集。」
掛了電話,他點燃那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他指尖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容。
……
深夜,鹿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間裡的布置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書桌上還擺著她當年看到一半的醫學課本,床頭柜上放著她最愛的薰衣草香薰。
就連窗簾的摺痕,都和記憶里重合。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
在她的房門外停了很久。
鹿溪睜開眼,盯著門板。
她知道是誰。
可她沒有動。
過了不知道多久,腳步聲終於退了回去。
鹿溪重新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媽媽,你到底想讓我查什麼?
……
第二天清晨,鹿溪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是裴家的管家,神色慌張。
「小姐,外面有人鬧著要見您。」
鹿溪皺眉。
「誰?」
「說是您的堂哥,叫鹿鳴軒。」
鹿溪的動作頓了一下。
鹿鳴軒?
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她快速洗漱換衣,跟著管家走到大門口。
透過鐵柵欄,她看到鹿鳴軒站在門外,西裝筆挺,臉上卻帶著一股焦灼。
看到她,他立刻上前兩步。
「鹿溪!」
他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喊出來的。
「關於爸媽的事,你給我一個問的機會!」
鹿溪隔著柵欄,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問什麼?」
鹿鳴軒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關於叔叔嬸嬸的車禍——」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鹿小姐還真是好本事,離了婚就攀上裴家了?」
鹿溪的目光越過鹿鳴軒,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轎車上。
車門打開。
沈墨琛面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鹿溪站在二樓窗邊,手指按在窗框上。
沈墨琛的聲音穿過鐵柵欄,清晰地鑽進她耳朵里。
她沒動。
樓下,裴恪轉過身,目光落在沈墨琛臉上。
「裴家的客人,不需要你過問。」
裴恪的語氣平得可怕,冷到結冰。
沈墨琛上下打量裴恪,西裝革履,氣場強得壓人。他眯起眼,又看向柵欄內的別墅,眼底閃過什麼。
「我找我太太,礙著裴家什麼事了?」
「前妻。」
裴恪糾正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協議書上你的簽名,我看得很清楚。」
沈墨琛臉色一沉。
鹿鳴軒站在一旁,神色焦灼,看了看沈墨琛,又看向別墅。
「裴先生,我只是想和鹿溪談談我叔叔嬸嬸的事,沒有惡意——」
「她不想見你。」
裴恪打斷他,轉身朝管家點了下頭。
鐵門哐當一聲,徹底關上。
鹿鳴軒往前走兩步,被保安攔住。
「鹿溪!」
他揚聲喊,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撞開。
「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就不想知道叔叔嬸嬸到底是怎麼出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