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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裴總交代過

2026-09-28 11:44:18 作者: 吉吉與六六

  沈墨琛伸過來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擦過鹿溪的風衣領口,沒抓實。

  鹿溪連避讓的幅度都算不上大,只是側了下肩膀,眼裡沒有他預想中的羞惱或者辯白。

  「你沒有資格問我這些了。」

  平直的一句話,丟出來連個迴響都沒有。

  鹿溪抬腳繞過他的車頭,徑直拉開自己那輛白色大眾的車門。

  沈墨琛被她那種視若無物的冷淡刺得額角一跳,心裡的火燒得更旺,轉身就去抓車門把手:「鹿溪!你把話說清楚,你把辰生逼到絕路上,就是為了回裴家領賞——」

  他的手還沒碰到車門,側後方斜插過來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臂,橫在他胸口前兩寸處。

  力道極穩,像一堵實心的鐵柵欄,硬生生把沈墨琛隔在了外頭。

  沈墨琛腳下一個趔趄,轉過頭看去。

  兩名身材高大的黑西裝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車位旁,領口別著裴氏安保部門的銀色暗紋徽章,站姿筆挺,面部輪廓緊繃。

  「讓開!」沈墨琛牙縫裡擠出低吼,額頭青筋凸起,「這是我和我前妻的私事,你們算什麼東西?」

  擋在前面的保鏢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客氣,甚至帶著某種公事公辦的克制:「沈先生,裴總交代過,請您不要騷擾鹿小姐。」

  沈墨琛盯住對方胸口的徽章,下頜骨咬得發緊。

  「如果您有商業或法律層面的訴求,請直接聯繫鹿小姐的代理律師,或者直接聯繫裴氏法務部。」保鏢收回手臂,順勢往車身旁一擋,徹底封死了沈墨琛上前的路線,「請您後退。」

  

  白色的車窗緩緩升起,鹿溪坐在駕駛座上,從頭到尾沒有側過頭看他一眼。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水泥地庫里顯得格外清晰,車燈划過沈墨琛緊繃的麵皮,白色車身利落地倒車出庫,順著單行道拐了個彎,很快消失在出口處。

  沈墨琛站在原地,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裴總交代過。

  好一個裴總交代過。

  那個男人連露面都不屑於露面,只派了兩條看門狗,就能把他沈墨琛像垃圾一樣隔在三尺之外。

  五個小時前在沈家大宅和董事會前積攢下來的屈辱,在這個充斥著汽油味的地庫里全數炸裂,撞得他胸口鈍痛。

  保鏢確認鹿溪的車安全離開後,朝沈墨琛微微欠了下身,兩人沒有一句廢話,轉身走向不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防彈邁巴赫,上車離去。

  昏暗的地庫里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沈墨琛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站了足足有二十分鐘。

  直到兜里的手機響了第七次,他才摸出來看了一眼。

  何婉晴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不停。

  他劃開屏幕,沒接聽,直接掛斷,踩著滿地的陰影上了車。

  回到沈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門鎖咔噠一聲解開。

  玄關的暖光落下來,客廳里開著二十六度的恆溫空調,空氣里飄著佛手柑香薰的甜膩味道。

  沈墨琛換鞋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鞋架底層原本整整齊齊碼著三雙素色棉麻拖鞋,鹿溪穿了五年,邊緣早就磨得起毛,卻被她洗得乾乾淨淨。

  現在那幾雙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雙毛茸茸的粉色定製拖鞋。

  客廳的沙發上,何婉晴斜倚在靠枕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時尚周刊,手裡端著一隻骨瓷杯,正低頭吹著杯口的浮茶。

  那隻骨瓷杯邊緣有一道極淡的燒制金邊,是鹿溪剛結婚那年,在景德鎮一家老作坊里親手拉胚燒出來的,平時連周素琴要用,鹿溪都會小心收好。

  現在它被何婉晴捏在手裡,杯沿上沾了一枚淺紅色的唇膏印。

  聽見開門聲,何婉晴把雜誌合上,穿著那雙新拖鞋小步跑過來,雙手自然而然地挽上沈墨琛的手臂。

  「墨琛哥,你總算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軟,仰著臉,眉頭帶著關切,「何亮說你下午去藥監局辦事了,怎麼電話一直打不通?我熱了三次排骨湯,你胃不好,快去喝一碗。」

  換作平時,沈墨琛或許會順著她的動作揉揉她的頭髮。


  但現在,手臂被她挽住的瞬間,沈墨琛心裡莫名閃過一絲極硬的抗拒。

  他低頭看著何婉晴腳上的拖鞋,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個沾著口紅印的杯子。

  這屋裡所有鹿溪留下的痕跡,好像在短短几天之內,全被何婉晴清理得乾乾淨淨,換成了這種嬌軟、甜膩的色調。

  「不用了。」沈墨琛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把公文包遞過去,「我不餓。」

  何婉晴的手停在半空,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掩飾過去:「是不是公司的事不順利?我剛才看財經新聞了,裴氏那邊……」

  「我說了我不餓。」沈墨琛打斷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甚至透著幾分生硬。

  何婉晴咬了咬下唇,垂著眼帘沒再說話,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墨琛看著她這副模樣,按捺下心頭的煩亂,抬手捏了捏鼻樑:「我有點累,去書房看點文件。星遙睡了?」

  「嗯,剛哄睡下。」何婉晴小聲應著,退後了半步,「那你去忙吧,我不打擾你。」

  沈墨琛沒再看她,邁步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推開,裡面維持著幾天前他砸碎筆筒後的狼藉。

  他反手鎖上門,沒開頂燈,只按亮了桌上的檯燈。

  屋子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窗外的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鹿溪在的時候,哪怕到了後半夜,書房門口總會留著一盞地燈。

  桌角永遠會有一杯溫度正好的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寫著明天的降壓藥劑量,字跡娟秀工整。

  沈墨琛走到書桌後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盯著空蕩蕩的桌面出神。

  剛才在地下車庫,鹿溪那句「你沒有資格問我這些了」像一根鏽蝕的鐵釘,狠狠楔進了他的胸骨里。

  資格?

  他憑什麼沒有資格?

  他是她的丈夫,他們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她生了他的兒子。

  可順著這個念頭往下走的時候,沈墨琛的腦子卻突然卡住了。

  五年前……

  鹿溪到底喜歡吃什麼?

  他試圖從記憶里挖出幾個菜名,卻發現餐桌上的菜永遠是按照他和周素琴的口味做的——少鹽、清淡、多燉湯。




  她的生日是哪天?

  沈墨琛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身份證號他掃過無數次,但具體的月份和日子,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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