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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違規操作人工授精

2026-09-28 11:44:21 作者: 吉吉與六六

  每年周素琴過壽、何婉晴生日,鹿溪都會提前半個月準備禮物,定好包廂,安排好車馬。

  而到了她自己的生日,她好像從來沒有提過一次。

  最要命的是生產那天。

  沈墨琛靠在椅背上,喉結乾澀地上下滑動。

  那天他在外地參加全國心血管學術研討會,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周素琴說鹿溪早產了。

  等他趕回南城的時候,鹿溪已經進了ICU。

  他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何婉晴哭著說科室里有個急診患兒需要他主刀,他連ICU的探視玻璃都沒看一眼,轉身就回了手術室。

  等他再見到鹿溪的時候,她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臉色比床單還要白,整個人瘦得像一副骨架。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生個孩子而已,沈家的醫療資源全傾斜在你身上,別整天病懨懨的給媽添堵。」

  沈墨琛閉上眼睛。

  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像一台被動過濾的機器。

  凡是關於鹿溪的片段,全都被打上了標籤——「她應該做的」、「她必須忍受的」、「她不該抱怨的」。

  整整五年,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句:鹿溪,你想要什麼?

  「啪!」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刺破了書房裡的沉寂。

  沈墨琛睜開眼,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何亮的名字。

  他接通,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回桌上:「說。」

  

  電話那頭的何亮呼吸粗重,甚至能聽到紙張翻動的嘩嘩聲。

  「沈總……董事會那邊出亂子了。」

  沈墨琛眉頭擰成一團,聲音沉得發冷:「徐董事他們又想幹什麼?」

  「不是徐董事一個人。」何亮的聲音打著顫,帶著顯而易見的心虛,「V10和V12特效藥量產簽約裴氏的消息,下午收盤前已經在各大財經板塊全面發酵了。辰生的股票……連吃三個跌停。」

  沈墨琛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帳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空了。」何亮硬著頭皮吐出這兩個字,「銀行的短期過橋貸款明天上午十點是最後還款限期,崔行長剛剛把我拉黑了。三個中小股東聯合發起了動議,召集了持有百分之三十四股份的投資人,要求在明天下午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動議的內容呢?」

  「提議……罷免您的CEO職務,同時由第三方清算小組進駐,清查過去三年辰生所有的科研經費流向。」

  沈墨琛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

  罷免他?

  辰生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那些老東西當年求著入股,現在聞到一點焦味,就迫不及待要把他生吞活剝。

  「讓他們開。」沈墨琛從胸腔里擠出一聲冷笑,「我手裡握著百分之四十一的投票權,想罷免我,他們手裡的籌碼還不夠——」

  「墨琛……」

  何亮突然打斷了他。

  平時在公司里,何亮從來都是畢恭畢敬地稱呼他為「沈總」,這一聲帶著顫音的「墨琛」,讓沈墨琛的心臟重重沉了一下。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停頓。

  只有何亮粗重的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拉風箱一樣。

  「還有什麼事?一次性吐乾淨!」沈墨琛厲聲喝道。

  「我……我剛收到法務部私下轉過來的加急函件。」何亮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人聽了去,「有人向市衛健委和醫藥監察總局實名舉報了我們旗下的康和婦產醫院。」

  沈墨琛眉頭一跳:「舉報什麼?」

  「違規操作……人工授精。」

  四個字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水,劈頭蓋臉澆在沈墨琛頭頂。

  何亮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斷斷續續,抖得不成樣子:「舉報材料里包括了當天的手術排班表、主刀醫生的電子簽名、耗材領用單底聯……甚至還有沈總您當初在生殖中心建立的私人生物樣本庫編號和何醫生的病歷檔案。」

  「材料非常詳盡,每一頁都蓋著醫院內部系統的歸檔水印,而且……調取時間就是這幾天。」


  何亮停頓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墨琛,這東西……絕對是醫院最高權限的內部人拿出去的。」

  轟的一聲。

  沈墨琛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崩斷,渾身的血一股腦全衝到了頭頂。

  康和醫院的人工授精檔案屬於最高商業機密,存放在完全物理隔絕的內網伺服器里。

  除了他沈墨琛的指紋密碼,全院能拿到調閱權限的,不超過三個人。

  書房的門外,走廊深處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何婉晴端著一隻托盤,站在半掩的門縫外,那雙粉色的拖鞋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毯上。

  沈墨琛捏著手機,猛地轉過頭,雙眼一片猩紅,死死盯住了門縫外的陰影。

  門縫外的那道影子晃了晃,托盤上的骨瓷碗發出極輕微的碰擦聲。

  沈墨琛直接掐斷了電話,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書房門。

  何婉晴端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立在走廊里,腳下踩著那雙粉色拖鞋,睫毛顫了兩下,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往後縮了半寸:「墨琛哥,我看書房燈一直亮著,怕你餓壞了胃……」

  沈墨琛的目光從她的臉滑落到她平坦的腹部,最後落在她端著托盤的十根手指上。

  全院有權限接觸生殖中心絕密檔案的只有三個人,除了他自己和檔案室主任,剩下的就是何婉晴本人。何亮說舉報信里連耗材單底聯和排班表都附得清清楚楚,那種細緻程度,外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你剛才在外面站了多久?」沈墨琛的聲音沙啞乾澀,沒有伸手去接那個托盤。

  何婉晴眼神閃過慌亂,隨即泛起水光,委屈地咬住下唇:「我才剛上來,正好聽見你在打電話,怕打擾你談正事才沒敢敲門……墨琛哥,你怎麼用這種眼光看我?」

  沈墨琛盯著她看了三秒鐘。何婉晴沒有理由舉報她自己肚子裡的胚胎,這孩子是她進沈家大門唯一的指望。

  「沒事。」沈墨琛抬手按了按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側過身避開那碗湯,「公司有急事,今晚我不睡了,你回房去,別亂走。」

  沒等何婉晴再開口,書房門當著她的面合上,反鎖芯咔噠落了槽。

  第二天清晨八點不到,南城康和婦產醫院門前已經停了三輛印著監察標誌的公務車。

  市衛健委與醫藥監察總局聯合組成的調查組直接封鎖了生殖醫學中心的三樓。檔案室大門貼上了封條,所有涉及輔助生殖技術的紙質病歷和電子伺服器備份全部被現場查封。

  沈墨琛趕到醫院頂層辦公室時,法務總監和兩名資深律師已經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沈總,情況比預想的嚴重得多。」法務總監把剛簽收的協助調查通知書遞過去,額角全是冷汗,「舉報信直接遞到了省廳,實名列舉了十三項違規細節,重點全卡在何醫生的那例胚胎移植手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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