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麼飯局？」
「幾個投資人，想見見V10項目的負責人。」
鹿溪沒再問，應了一聲：「幾點？」
「七點，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裴恪盯著屏幕上那些評論，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鬧大，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公關危機處理。
……
國家醫學研究所，V10項目實驗室。
鹿溪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旁邊正在整理數據的師兄。
「最近有沒有人來實驗室找過我？」
師兄愣了一下：「沒有啊，怎麼了？」
鹿溪搖搖頭，沒再多問。
她走到電腦前，登錄內部系統，調出所有實驗記錄的備份文件，一一核對時間戳和權限日誌。
十分鐘後，她盯著屏幕上的一條異常登錄記錄，眉頭緊蹙。
三天前，凌晨兩點，有人用她的帳號登錄過系統，下載了二期臨床試驗的原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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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晚上，她根本不在研究所。
鹿溪截圖保存，拿起手機撥通了研究所IT部門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這個IP位址的物理位置。」
電話那頭敲擊鍵盤的聲音響了一陣，隨後傳來IT專員疑惑的聲音：「鹿老師，這個IP顯示在歐洲，具體位置是……倫敦希斯羅機場附近。」
鹿溪手指一頓。
希斯羅機場。
陳哲逃到歐洲後，最後一次被目擊就是在那裡轉機。
她掛斷電話，盯著屏幕上那條異常記錄，腦海里飛快串聯起所有線索。
有人盜用她的帳號，下載數據，偽造實驗記錄，然後在網上匿名爆料。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陳哲。
但他一個逃犯，怎麼拿到她的系統密碼？
鹿溪抿了抿唇，打開通訊錄，翻到林舒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頭傳來林舒爽朗的聲音：「溪溪，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林舒，幫我查個人。」
「誰？」
「何婉晴。」
鹿溪聲音很平，「查她最近的通話記錄，還有銀行流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舒的語氣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有人想搞我。」
鹿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研究所大樓，「我需要知道幕後是誰。」
林舒應了一聲：「給我兩天。」
掛斷電話，鹿溪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想毀掉她的項目？
那就看看，誰先倒下。
她拿起外套，關上實驗室的燈，走出門。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迴響。
電梯門打開，裴恪靠在電梯壁上，手裡拿著車鑰匙，看見她出來，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提前來了。」
鹿溪愣了一下，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
裴恪側過身，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領上翹起的標籤，指尖擦過她後頸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網上的帖子，我已經在處理了。」
鹿溪抬眼看他，男人的臉近在咫尺，下頜線條冷硬分明，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知道。」
她聲音很輕，「謝謝。」
裴恪垂眸盯著她，拇指摩挲著她衣領的邊緣，沒有鬆開。
「鹿溪，跟我不用說謝謝。」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電梯在一層停住，門打開。
裴恪鬆開手，側身讓她先出去，手掌卻自然地貼上她的後腰，像是怕她被人群擠到。
研究所大廳里還有幾個加班的研究員，看見他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鹿溪耳根微微發燙，加快腳步走出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走了臉上的熱度。
裴恪打開車門，等她坐進副駕駛，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子駛出研究所大門，融入城市的車流。
鹿溪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突然開口：「裴恪，如果這次的事真的鬧大了……」
「不會。」
裴恪打斷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像是在發誓，「誰敢動你，我就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鹿溪心頭一跳，轉過頭看他。
車內昏暗的光線里，男人側臉的輪廓冷峻深邃，眼底卻燃著一簇暗火，炙熱得幾乎要把人灼傷。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檔杆上的手。
裴恪手指一僵，隨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十指嵌入她的指縫，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側過身，抬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鹿溪，這次不會再放手了。」
他抬眼看她，眼底的瘋狂與克制在這一刻再也藏不住，「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紅燈的讀秒跳到最後三秒。
裴恪沒有立刻鬆開握著她的手，掌心發燙，指腹摩挲著她手背骨節處那一塊薄皮，動作慢得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物件。
鹿溪沒有把手抽出來，由著他扣著，目光落向車窗外掠過的暗色街景。
「沈家倒了，沈墨琛手裡那點股份連廢紙都不如，何婉晴蹦躂不了兩天。」裴恪掛了前進擋，車頭穩穩滑過十字路口，嗓音有些低沉，「不過歐洲那邊陳哲在動，何婉晴跟他搭上線了。」
「陳哲當年假死脫身，捲走了不少臨床數據，何婉晴這是狗急跳牆，想把水攪渾。」鹿溪收回視線，反手在他手背上輕壓了一下，「讓她折騰。跳得越高，摔下來時骨頭碎得越勻稱。」
裴恪眼底浮過淺淡的笑，順著她的力道把方向盤打偏半圈，拐進半山莊園的私家車道：「陳老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明天V12的核心穩定性試驗送審，專家組由他親自帶隊，誰也插不進手。」
車子停在主樓門廊下。
裴恪拔了車鑰匙，解開安全帶，側身靠過來。
他高大的身軀遮住大半光線，修長的手掌穿過她的髮絲，托住她的後頸，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寸。
鹿溪呼吸微促，背脊貼著副駕駛的皮椅，能清晰聞到他領口處冷冽的雪鬆氣息混著淡淡的煙味。
「鹿溪。」他低聲喚她，鼻尖擦過她的耳廓。
「嗯？」鹿溪微仰著頭，撞進他沉靜的眼瞳里。
「今晚留在主樓，別回實驗室配樓了。」男人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垂，聲音低而啞，帶著不容推拒的霸道，「你發燒剛好，我不放心。」
鹿溪耳根發熱，推了推他的胸膛，觸手處是硬邦邦的肌肉輪廓：「明天一早專家組要核驗V12的冷鏈數據，我必須六點前到崗。」
裴恪捉住她在胸前推拒的手腕，拉到唇邊碰了碰，低低笑了一聲：「明天我送你過去。今晚，哪都不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