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亞幾人用了「飛行」魔法,速度遠遠超過了徒步的帝國騎士們。
順帶一提,賈斯並不會飛行魔法,因此由倫亞用第八位階的「集團飛行」帶著她。
賈斯自然是驚嘆於倫亞的偉力,對他能將卡特變回來深信不疑。
等到幾人趕回賈斯家裡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火海。
富麗堂皇的建築傾頹欲墜,滾滾火焰吞吐著昔日的繁華。
嘈雜聲已經消失,可以想見周圍的居民一定已經第一時間撤離了。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是戰鬥過的痕跡,能看出來戰鬥還是相當激烈的。
抓痕,魔法的彈坑,血跡無處不在。
「卡特,媽媽,姥姥,你們在哪裡!」賈斯慌了,因為雖然戰鬥的痕跡十分激烈,但是現在卻沒有一點戰鬥的聲音,就像是戰鬥已經止息了一樣。
「血是新鮮的。」倫亞一眼就看出來:「頂多十五分鐘。」
賈斯順著血跡摸過去,終於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她強忍著淚水和作嘔的欲望:「姥姥…」
姥姥和她的魔獸相擁在一起,已經雙雙斷氣,致命傷是脖子上猛獸的咬痕。
「是卡特乾的嗎…」
這時,更靠里傳來了呻吟聲:「嗚…」與此同時還有腳步聲,不過那腳步聲相當沉重,就像是身負重傷強拖著身子一樣。
進入大家眼帘的是一隻遍體鱗傷的巨狼。
伊莉絲屏住呼吸,她一瞬間以為是卡特現身了,直到看見巨狼背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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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妮老師!」
「謝恩!媽媽!」
伊莉絲和賈斯同時開口。
謝恩將瑪妮放下,然後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如同破舊的古廟轟然倒下,眼裡失去了光明。
「瑪妮還活著,應該只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昏迷過去了,而且——」倫亞看了看地上剛剛煙氣的巨狼:「有人把她保護的很好。」
「那卡特呢?」賈斯焦急地詢問。
「他已經不在這裡了。」倫亞回答:「我的感知力沒有察覺到他在附近,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卡特,你到底在哪…」賈斯茫然地坐在地上,任憑灰塵玷污她引以為傲的紫發。
「我想我們該走了,騎士們快到了。」
「…去哪裡?」
「去找你的戀人,如果你不想他被帝國騎士先找到的話。」
賈斯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您、您知道他去了哪裡!」
「當然,在這種國家,我是無所不知的。」倫亞環視這曾經豪華,現在頹敗的宅邸一圈。
「那我們快帶著瑪妮老師走吧!」伊莉絲連忙說。
「不,她留給帝國騎士會比跟著我們好。」
賈斯點點頭也同意倫亞的說法,於是三人將瑪妮留在安全的地方,帝國騎士一來就會發現她保護起來。
—— —— ——
「話說卡特為什麼會失控呢?」伊莉絲問道,一跟魔法有關,她的學者思維又開始了:「瑪妮和賈斯姥姥的魔法明明都很成功。」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我學藝不精…」賈斯有些猶豫:「我現在也感受不到半點跟卡特的精神聯繫。」
「也就是說完全失控了呢…」
「沒什麼大不了的,魔法本來就跟使用者的情緒、狀態等自身因素息息相關,更何況是這麼複雜的儀式魔法。」倫亞開口:「不過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你的情緒影響了卡特。」
「我的情緒…」賈斯低下頭去,喃喃自語。
「話說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倫亞突然開口問賈斯。
「誒,這裡是——」賈斯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來到了離賈斯家已經十幾公里的地方,這裡的房子低矮密集,一看就不是富人居住的地方。
「這裡難道是…」伊莉絲猜測道:「卡特的家嗎?」
「我想是的。」倫亞肯定道。
「我居然一次也沒有去過卡特的家裡。」賈斯陷入了羞愧與自責的旋渦之中,因為她居然不知道那一棟房屋才是卡特的家。
「是嗎,我倒是覺得他家很好辨認呢。」倫亞的目光投向一棟房屋,那間房屋的門外放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裹。
但是賈斯和伊莉絲的偵察力當然注意不到這樣的細節。
「沒覺得家裡少了點什麼嗎,賈斯?」
「誒?」
「算了,沒什麼,一些藥草罷了。」
「說起來,卡特確實說過他的媽媽有重病來著…」
「噢,那就合理了。」
「什麼合理了?」
「賈斯,我估計卡特不一定能認識你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倫亞突然開口。
賈斯一愣,然後低下頭去,眼眶有點濕潤:「沒、沒有關係的,我能理解他,只要、只要您能將卡特帶回來,就算他不記得我了,也沒有關係…」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就好辦多了。」
—— —— ——
「乖寶寶,快睡了~」
「咯咯咯,不要,我還要跟媽媽玩~」
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從透著燈火的紙窗里流轉出來,帶著十足的煙火氣。
小女生拍著手,不願意睡覺。
媽媽有點疲累,她白天工作晚上還要陪女兒玩耍,於是她拿出屢試不爽的恐嚇:「再不睡覺就是壞孩子了,壞孩子會被大灰狼捉走的!」
果然恫嚇一下子起了效果,小女孩原地愣著,呆若木雞。
媽媽還以為是自己的招式起作用了正在暗爽,然而她發現女兒在直直瞪著窗外。
她轉過頭去,正看到那巨狼的尾巴從窗前掠過,像是一柄削鐵如泥的黑色大刀。
她仿佛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從窗外傳來。
母女兩人嚇壞了,抱在一起瑟縮著,直到爸爸趕來,結果警戒了半天也沒有什麼意外。
爸爸甚至懷疑是母女倆同時出現了幻覺。
—— —— ——
「卡特…」再次見到卡特,賈斯心中潮湧般的愧疚和自責再次泛濫。
一隻黑色的巨狼正靜靜遊走在小巷裡,在覓食的本能下翻找著垃圾桶。
經歷了那樣激烈的戰鬥卡特身上卻沒有傷口,因為他的神官能力在魔獸化後得以保留。
而且變成魔獸後對疼痛的忍耐力得以提高,不會出現被捅了心窩來不及吟唱魔法的尷尬局面。
只是他看向賈斯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溫柔繾綣,金色的瞳仁里滿是警惕。
他降低重心,呲牙咧嘴,這是發動攻擊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