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快跑!」
「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魔法師!」
兩人氣喘吁吁向著小巷的盡頭逃竄,想要把身後那能釋放雷電的女魔頭甩開。
「好、好像沒來追咱們!」
兩人停下腳步休息,氣喘吁吁。
天光昏暗讓小巷裡視線一片模糊,只有兩人的喘息聲像是丟入湖面的石頭一樣在小巷裡迴蕩。
「安、安全了?」
「很可惜沒有呢。」
突如其來的第三者的聲音從兩人的前方傳來,嚇了兩人一跳。
「居然追到我們前面來了嗎!什麼時候?」
「笨蛋!」另一個人訓斥他的同伴:「沒聽出來這是個男人嗎,我們是被兩頭包夾了!」
「說的沒錯呢,王國的逃兵們。」倫亞從黑暗中走出,頭也不抬,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正在不急不慢地看。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是王國來的?」
倫亞的視線第一次離開書本,好像真心很疑惑一樣:「不是你們自己說出口的嗎,說你們是從耶·雷布爾逃過來的。」
科塞特斯和馬雷親自出手釋放力量,那個戰場上不可能有逃兵,既然如此他們只能是在王國在耶·雷布爾整頓兵力的時候就當了逃兵。
甚至可能是聽說了王國軍被全殲,這才直接拋下了王國,來帝國謀生碰碰運氣,結果成了外地來的臭要飯的,淪為了難民。
「我說了嗎?」
「你好像是說了。」同伴提醒他。
「你、你要做什麼?」兩人慢慢後退,準備趁他不備開溜。
碰見對面根本沒在看自己,正常人早就開溜,拔腿就跑了。
然而倫亞的目光雖然在書本上,可渾身上下的氣息卻仿佛無處不在,求生的直覺在不斷敲響警鐘:只要邁開腳步,立刻就會陳屍當場。
「嗯,你們剛剛對我的女友出言不遜,還有點齷齪的想法,我作為男朋友沒法置之不理,你們能理解嗎?」倫亞的語氣很真誠,就像是鳥兒感謝蟲子一樣。
聽懂他在說什麼的一瞬間,兩人再也顧不上什麼直覺了,趁著他現在還沒對兩人釋放殺氣,只有一個字:跑。
兩人大剌剌轉身就跑,留給倫亞毫無防備的背影,不過倫亞依舊在看書,頭也不抬。
兩人沉醉在名為「逃生」的希望中,就像是掉入蜜罐的蒼蠅。然後下一秒——
兩人的身體同時脫離了地面,因為他們的身體在膨脹,就像被吹入氣體的氣球在不斷脹大不斷升空,只是進入他們身體的不是氣體,而是虛無縹緲的能量。
一縷縷的能量在他們身體裡流轉,仿佛在海洋里游曳的一條條海蛇。
然後膨脹終於達到了臨界點,兩人圓滾滾的身體轟然炸裂,鮮血像是噴灑而出的顏料在石板路上,在兩側的石牆上暈開,畫出一幅美麗的紅蓮圖。
倫亞的身前沒有沾到一絲髒污,他皺起眉頭合上書:「看來注入的魔力有點大呢,不過倒是驗證了直接將MP轉化為攻擊力的可行性,距離能自創大魔法又近了一步。」
—— —— ——
倫亞回來的時候,賈斯已經停止了哭泣,坐在餐桌前,眼眶紅紅的,身體不時抽搐一下,就像是那種哭太久而打起嗝來。
伊莉絲的酒紅色外套在賈斯身上披著,幫她保暖。
身穿米黃色高領毛衣的伊莉絲將食物放到她面前:「先吃一點吧,賈斯。」
倫亞坐到伊莉絲身邊,伊莉絲湊到他身邊,對著他耳語幾句。
大概就是瑪妮對卡特造成致命傷,逼著賈斯將卡特轉變成了魔獸。
倫亞倒是一點也不奇怪,真像是這個世界的隱秘魔法家族能幹出來的事。
伊莉絲也有點悶悶不樂的,自己的同事,自己的學生遭到這種事。
甚至卡特也是自己的學生,不過伊莉絲知道自己的身份遠遠比不上瑪妮老師,畢竟人家可是侯爵夫人。
哪怕她直接將卡特殺了,在鮮血帝的統治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賈斯沉默不語扒拉了兩口,就吃不動了。
「老師,之後我該怎麼辦呢?」賈斯的語氣十分絕望。
伊莉絲也很心痛:「不能有辦法把卡特變回來嗎?」
賈斯搖搖頭:「我翻遍了家裡的資料,這個儀式魔法一旦成立就是永久的,恢復的魔法除非我自己開發,否則沒有辦法的。」
空氣一時間無比凝重,就像是瀰漫著葬禮一樣粘稠的實質一樣的哀傷。
「我可以解決。」倫亞突然開口。
賈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然後又黯淡下去,很顯然她把倫亞的話當作是門外漢的安慰了。
伊莉絲卻對倫亞抱著絕對的信任,她早就知道倫亞一定有辦法解決,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請倫亞幫忙:「賈斯,相信倫亞大人吧!」
賈斯半信半疑,不過還是點點頭,看起來輕快不少,然後她像是想到什麼:「那個…我可以問一下,伊莉絲老師為什麼管倫亞先生叫『大人』呢?」
她的眼神第一次顯露出放鬆之後的學生的好奇,是那種剛剛情竇初開的年齡特有的那種懵懂和純真。
伊莉絲的臉頰刷一下紅了,剛想說「小孩子不懂很正常」,但是外面突然傳來的喧囂打亂了她的思路。
「怎麼回事?」伊莉絲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因為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大街上正跑過一列列的帝國騎士,盔甲在漆黑如墨的夜裡閃動著冷酷的光。
在他們行進的前方,有星星點點的光亮傳來,就像是燈塔。
他們的表情十分僵硬,就像是不得不執行命令去做什麼恐怖的工作。
「他們的方向是——」賈斯脫口而出,然後大驚失色:「是我家的方向,卡特還在那裡!」
她連忙衝到大街上,拉住一個騎士問道:「你們要去哪裡,做什麼?」
騎士有些不滿地甩開她的手,看到賈斯是一個可愛的美少女這才態度一下子大轉彎:
「我們要去瑪妮侯爵家裡,聽說那裡出現了強大的魔獸作亂,周圍已經是一片火海了,你們也快走吧,對了美女,我的名字是——」
賈斯顧不得聽他說話,驗證的不幸讓她悲痛欲絕:「老師!」
伊莉絲看向倫亞,倫亞點點頭,於是她目光堅定:「我知道,我們必須趕緊過去,在騎士們之前救下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