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行情曲線還在筆直往上沖，紅得刺眼。
翻了九倍！
看著數字跳漲的勢頭，張海天猛然握緊了拳頭，重重砸在自己大腿上。
「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嘴角抽了抽，他卻半點都沒察覺。
後悔啊！
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初林銳跟他提比特幣的時候，他還嗤之以鼻，說那是騙子玩的數字遊戲，罵林銳錢燒得慌。
那時候只要自己入場，哪怕只投一百萬，現在都能一千萬出來！
有這一千萬，公司的虧空就能填上大半。
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減輕自己的刑罰！
想到這裡，張海天胸口又是一陣發悶。
當初自己腦子抽了什麼風，非要去操縱股價。
帶著公司直接虧了兩個多億。
現在落得個取保候審的下場。
畢竟公司那邊是想把損失挽回，不是真的要把他送進去。
可要是一直填不上這個窟窿，那就不好說了。
「滴滴！」
就在張海天捶胸頓足的時候。
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張海天瞥了眼來電顯示，是當初一起募集資金的老朋友，做基金的老周。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臥槽，老張你看到沒有！比特幣直接爆漲了！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就已經翻了九倍了！」
電話里的聲音大得震耳朵，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可這話聽在張海天耳朵里，卻像是一根鋼針。
把他拼命自欺欺人捂住的傷口，又狠狠掀開，還撒了把鹽。
「我知道！」
張海天無奈地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聲音都透著股疲憊。
「誒，說實話，當初身邊有人提這玩意兒的時候，我就該買點的！」
「現在都漲成這個樣子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入場！」
「你說我膽子怎麼就這么小？」
聽著電話里老周拍大腿的懊悔，張海天又嘆了口氣。
自己又何嘗不是。
尤其是前陣子聽說林銳砸了幾十萬真金白銀進去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還冷笑，說這東西就是騙局，林銳早晚血本無歸。
還在背後笑人家是冤大頭。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錯了。
不光是錯了，還錯得非常離譜。
人家才是有遠見的那個。
自己就是個笑話。
「算了，都過去了！」
張海天正準備勸老周兩句，別太上頭。
電話那頭的老周卻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這玩意我感覺還得漲！你難道沒聽說嗎？上面開始提物聯網了！」
「要是真搞物聯網，區塊鏈那都是配套的新興產業！」
「所以我覺得，這東西穩賺不賠啊！」
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張海天的心也跟著猛地動了一下。
他「唰」地坐直了身子。
「有做過風險評估嗎？」
「當然！我們基金技術團隊早就評估過了！」
「而且跟鵝廠那種企鵝幣不一樣，這東西總量有上限，得耗算力才能挖出來！」
「這就跟金子似的，天然就能當一般等價物！」
老周的聲音越說越激動。
一般等價物！
需要消耗大量算力才能產出。
這屬性，確實跟黃金差不離。
稀缺，有生產成本，有共識基礎。
「真的？」
張海天聲音都微微發顫，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滑鼠。
「嗯，技術團隊拍板了，不管安全性還是流通性，比特幣都算良性資產！」
良性資產！
既然是這樣，那出現大泡沫的概率就很低。
「嘶……」
張海天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飛速盤算。
「你手頭上還有閒錢嗎？」
「能不能借我點，到時候加倍還你！」
借錢！
他決定要賭一把。
林銳一個小律師都敢砸幾十萬進去。
自己憑什麼不敢？
「我手頭也沒多少活錢，你知道的，都鋪在項目上了！」
老周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憑你老張的信譽，在我們圈裡貸個幾千萬不難！」
「再說了，你們天海基金只是封了帳，又不是不能運作了！」
「你要是覺得靠譜，咱們開個會，拉上幾家一起投，多好！」
聽到這話，張海天猛地回過神來。
對啊！
自己怎麼沒想到！
他是栽了，可天海基金還在！
雖說他CEO免了，可董事身份還在。
召開臨時董事會的權力還是有的。
只要能說服董事會投錢進去。
以海天基金的體量，砸一個億進去都不算事。
趕上這波行情，翻個幾倍出來。
那兩個億的虧空，不就填上了？
債務賠償清了，董事會那邊也能交代。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爭取個緩刑。
畢竟只是經濟犯罪。
按照龍國的律法，經濟案件，要麼賠錢，要麼坐牢。
能把錢全退回去，自然不用坐牢。
「你說的有道理！」
張海天眼睛都亮了，一把拉過鍵盤。
「我這就弄方案，回頭咱們細聊！」
天海基金畢竟是他一手帶起來的。
董事會裡，他的話還是有分量的。
這波，未必不能翻盤！
……
此時此刻。
城郊精神病院的院長辦公室里。
林銳坐在電腦前，望著屏幕上翻了整整十倍的行情。
他臉上沒有任何興奮，連半點笑容都沒有。
平淡得像是在看明天的天氣預報。
手指隨意點了幾下，掛出全部賣單。
幾秒鐘後，全部成交。
帳戶里躺著幾十萬米金。
換算成龍國幣，正好六百多萬。
「這就是先知先覺的煩惱嗎？」
林銳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
六十萬進去，六百萬出來。
三天時間，十倍收益。
換別人早就跳起來了。
可林銳心裡波瀾不驚。
因為他知道，這是必然發生的事。
就跟知道早上太陽會升起一樣，沒什麼好激動的。
「有了這六百萬，醫院的生計暫時是不用愁了。」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盤算這筆錢怎麼花。
「首先得升級病房環境，建幾間特種病房。」
「把楊有財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先統一安排進去。」
「然後更新硬體，給周遠配伺服器、工作站……」
想法一個個冒出來，剛想到「伺服器」三個字，林銳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一道閃電劈過。
等等！
現在是2010年！
炒幣賺差價，那是散戶幹的事。
挖比特幣，才是真正的暴利！
現在懂行的人少，還沒人大規模進場砸硬體挖礦。
現在的比特幣，就是一座還沒人開挖的金礦！
自己手裡有周遠這種級別的技術天才。
讓他寫幾套優化算法，礦機效率能甩別人幾條街。
等到幾年後比特幣漲到幾萬米金一枚的時候。
自己手裡早就攥著幾萬枚了。
那是什麼概念？
林銳覺得自己像是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炒幣格局還是太小了。
要做，就做上游莊家。
「這六百多萬，全部砸進去，買顯卡，組礦場！」
林銳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亮得嚇人。
「就在這精神病院後院，建一個大型數據中心！」
窗外夜色正濃，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
一場悄無聲息的布局，就這麼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