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攤著半本醫院預算表，墨跡還沒幹。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林銳也被嚇了一跳。
吳夢雪「砰」地一聲推開門進來，手裡攥著林銳剛遞上去的基建申請。
她氣得臉頰通紅，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扣歪了一顆。
「林銳，你瘋了，你要在精神病院後面開一塊地，搞什麼數據中心？」
吳夢雪幾步衝到辦公桌前，猛然拍著桌子。
桌上的回形針都震得跳了起來，嘩啦啦散了一桌。
她怒氣沖沖地瞪著面前的林銳，胸口劇烈起伏。
她完全無法理解林銳的腦迴路。
這裡是醫院！
是收治精神病人的精神病院！
你說添置新的診療設備，甚至於你說設立臨床科研中心！
這些吳夢雪都能表示理解！
哪怕貴點，好歹是醫院正經開支。
但是林銳準備幹什麼！
他要在醫院後院的空地上，修建一個什麼狗屁數據中心！
什麼是數據中心。
吳夢雪不懂網際網路那套東西。
但是她只知道，這個所謂的數據中心，需要消耗海量的電力。
還要砸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去買什麼伺服器、機櫃、交換機！
設備買回來不算完，還得配工業製冷空調，全天24小時連軸轉，半分鐘都不能停。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的燒錢大戶啊！
自己醫院的帳上才剛有幾個活錢啊？
上個月還在愁下個月的工資從哪出。
誰能夠燒得起這種閒錢？
「吳夢雪，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林銳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面前的吳夢雪，聲音不由得微微一沉。
「我來這裡，不是跟你商量，而是跟你通知！」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
吳夢雪指著面前的林銳，手指都氣得微微發抖。
「林銳，我們不要瞎胡鬧好不好，醫院剛剛緩過來一口氣，你別到時候又給折騰垮了！」
她聲音都有點急了，帶著點苦口婆心的意味。
前兩年醫院難成什麼樣，她是一路熬過來的。
好不容易林銳來了，盤活了點資金，眼看著有起色了。
這要是一下子砸進去個數據中心，多少錢夠填窟窿的。
「我沒有瞎胡鬧！」
林銳打斷她，伸手拽過電腦顯示器，將行情頁面直接亮給吳夢雪。
屏幕冷光映在兩人臉上，一根筆直向上的紅線刺得人眼睛發疼。
「你看到沒有，這個叫做比特幣！」
「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就直接翻了十倍！」
「你可以將其理解成為電子黃金！」
林銳右手伸過去，將價格上漲的曲線直接拉到最大。
那近乎垂直上漲的走勢，讓吳夢雪微微發呆。
她下意識往前湊了湊，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反覆確認。
三天前還只有幾美分，現在真的快一美元了。
真的翻了十倍。
「現實中的黃金需要挖，對於比特幣來說也是如此！」
「而挖礦的工具，就不是人拿鋤頭了，而是我剛才說的數據中心！」
林銳看著眼前的吳夢雪，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篤定。
「所以，你現在還認為，我在亂來嗎？」
「這東西真的能賺錢？」
吳夢雪看著面前一路飄紅的比特幣價格，心頭也是有些猶豫不定。
她不了解這個新鮮玩意兒，聽著都像騙人的。
但是林銳似乎從來沒出過錯。
當初楊有財的事情。
也是林銳力排眾議，選擇相信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並且將帳戶上所有錢全部都投進了股市。
最終直接獲得了好幾倍的收益，解了醫院的燃眉之急。
這些都是林銳拍板的抉擇。
次次都准。
而現在，林銳說出要砸錢投資比特幣！
估計多半應該也是有所考量！
「你知道這個以後有多值錢嗎？」
林銳指著電腦屏幕上，目前只有零點零八美元的比特幣。
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像是點在一座金山上。
誰能夠想得到，十幾年後。
這個不起眼的虛擬貨幣，價格會達到接近十萬美元一枚！
如果現在入手，哪怕是幾百塊的本金，放到十年之後的收益，那都是極為嚇人的存在。
「在未來的十年後，這個會直接漲到十萬！」
林銳眉飛色舞地告訴面前的吳夢雪。
吳夢雪盯著顯示器上比特幣的價格，又下意識伸出纖細的手指數了數。
個，十，百，千，萬……
十萬？
這個比特幣，現在連一美元都沒有！
未來直接漲到十萬！
這可能嗎？
吳夢雪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林銳。
要不是林銳現在言行舉止都還比較正常，眼神清明，邏輯清晰。
吳夢雪多半就要直接招呼旁邊的醫護隊上來，給林銳來個徹徹底底的精神檢查！
開什麼玩笑！
這東西能漲到一美元都算燒高香了！
直接翻上萬倍！
還要漲到十萬美元！
這得多少錢？
說瘋話都沒這麼離譜的。
不過看著面前實打實的上漲曲線，吳夢雪忽然想到了什麼。
自己是看不懂。
但是被稱之為股神的楊有財，肯定是能看得懂比特幣。
那老頭對數字敏感得嚇人。
自己應該找他來評估一下。
要是楊有財說這個比特幣不靠譜。
那自己說什麼都要阻止林銳採購這些設備！
絕不能讓他胡來。
想到這裡，吳夢雪壓了壓火氣，眼珠微微一轉。
準備先穩定住林銳，直接來一手緩兵之計！
「林銳，我覺得這件事，畢竟不是小數目，還要動醫院的地皮！」
「所以你看，要不要先跟許副院長申請一下？走個正規審批流程？」
她語氣放緩了許多，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聽著許副院長這幾個字，林銳微微蹙眉。
他就知道吳夢雪會來這套。
找副院長審批，那還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馬月。
等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沒必要，我自己手頭有錢，不用走醫院的帳戶！」
林銳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吳夢雪的緩兵之計堵在了喉嚨里。
吳夢雪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不用公款？
他自己掏腰包？
那自己還怎麼反對？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銳一臉篤定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陽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那根上漲的紅線，像是一直燒進了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