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精神病院，本該是一天裡最安靜的時候，今天卻處處飄著竊竊私語。
護士站里，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頭挨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去，你們聽到了沒有，林院長已經徹底瘋了，他居然想要在醫院裡蓋個數據中心！」
「什麼是數據中心？這東西有什麼用？」
「我也不知道，但是聽懂行的人說，似乎要採購大批量的伺服器設備，然後還要布置很多製冷的機房！」
「不是，什麼意思，那個什麼狗屁數據中心竟然要二十四小時製冷，那得多少錢啊？」
「林院長到底在幹什麼，手裡面好不容易有點錢了，這是要直接糟蹋乾淨是嗎？」
流言像長了翅膀，從護士站飛到後勤，從後勤飄到行政。
走廊里碰見的同事，也都停下腳步，壓低聲音交流兩句。
有人嘆氣，說好不容易醫院有點起色，這年輕院長還是太年輕，守不住財。
有人搖頭，說搞不好是受了什麼刺激，畢竟老院長失蹤這麼久，壓力大。
還有人偷偷說，指不定就是跟院裡那幾個精神病人待久了，思路都跟著不正常了。
伴隨著風聲散開，整個醫院裡面，對林銳的批評聲不絕於耳。
沒人覺得建數據中心是個正經事。
更沒人覺得這玩意兒能賺錢。
林銳此時站在院長辦公室的窗台前，背對著門口，俯瞰著面前的整個醫院院區。
傍晚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第一次感覺到，面前的這個醫院，竟然如此的陌生。
在這個醫院裡，他度過了自己整個高中時期。
吃著醫院的食堂，從窗口打二兩米飯一份青菜。
住著父親給自己收拾出來的單獨病房，在裡面挑燈夜讀備戰高考。
他把醫院當成了自己家，當成了從小到大的根。
但是現在，無論是老爹的離奇失蹤，還是負二樓檔案室後面忽然冒出來的暗門和塵封檔案。
都仿佛像是一團黑霧，無聲無息地給整個醫院套上了一層厚厚的面紗。
你以為你看清了，其實伸手摸過去，全是冰涼的迷霧。
「藉助這次翻新基建的機會，順道對醫院的內部做個徹底檢測。」
林銳想要修建數據中心，不光是為了能夠挖比特幣賺快錢。
更多還是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動工，有機會徹底排查一下醫院的角角落落。
看看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要不是有系統的幫助，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一樓的檔案室後面，竟然還有一道塵封了十幾年的暗門。
門後面是什麼，通向哪裡，藏了什麼秘密。
到現在都沒來得及細查。
老爹的失蹤，會不會就跟這些東西有關。
正想著的時候。
房間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直接從外面推開。
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啦啦響。
吳夢雪火急火燎地帶著楊有財沖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點急色。
「林銳，剛才我問了楊有財，他說比特幣這個東西，根本就不值錢！」
吳夢雪一進門就開口，聲音又急又快。
「這就是一種虛擬貨幣，沒根沒據的，你是不是被騙了？」
吳夢雪這麼說，林銳只覺得腦袋有些頭大。
他屬實是解釋不清楚。
跟他們說以後能漲十萬美金一枚，說出來誰信？
搞不好真以為自己瘋了，跟院裡的病人沒兩樣。
「吳夢雪，這次的改造費用，我說了全部都是我自掏腰包！」
林銳轉過身，看著她，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
「就算是真的虧損了，也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林銳指了指門口的位置。
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
吳夢雪看著眼前的林銳，忽然感覺到他有點說不出來的陌生。
換做是之前，林銳就算不認同她的說法，也會耐著性子解釋兩句。
但絕對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冷著一張臉，直接讓自己離開。
像在攆不相干的人。
「林銳，我就是好心提醒你……」
吳夢雪還想要解釋幾句，但是林銳卻直接伸手指了指門口。
「我心裏面有數。」
看著林銳如此決絕的模樣，吳夢雪只是略微愣了愣神，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轉身走了出去。
門輕輕帶上，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在她離開之後，楊有財快步走了上來。
他剛才一直站在旁邊沒插嘴。
「林院，比特幣這個東西，只是虛擬貨幣！」
楊有財還想要勸說兩句，眉頭皺得緊緊的。
作為在股市里沉浮了一輩子的人，他對這種沒實體背書的東西，天生帶著警惕。
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怎麼能當錢呢。
但這時候的林銳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
「比特幣有很大的風險，如果某天整個信用體系直接被擊穿，那麼這個比特幣將會一文不值。」
「但是同樣，只要我們能夠在擊穿之前，將所有的比特幣直接套現離場，我們依舊是能賺到錢的。」
林銳看著面前的楊有財，語氣平靜。
「對你來說，一旦進入到市場，最關鍵就是穩紮穩打，落袋為安。」
「但對於我來說，只要能賺錢，就沒什麼不能做的！」
林銳看向面前的楊有財。
他心裏面很清楚。
楊有財屬於穩紮穩打的性格。
這種人在股市裡面，除非百分之百確定自己能賺錢。
否則他絕對不會下注。
寧可不賺，也不能虧。
但是林銳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林銳就是徹徹底底的賭徒！
只要能賭。
只要有概率贏。
只要收益足夠大。
林銳就會毫不留情地直接下注！
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贏了就是一步登天。
「你好好研究下！」
林銳沒有過多的廢話，只是抬頭看著面前的楊有財。
「不用急著下結論，先摸透了再說。」
楊有財也是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他轉身走到旁邊的電腦桌前坐下。
點開瀏覽器，直接打開了度娘。
準備從比特幣的起源、底層技術、交易模式開始，從頭到尾進行研究。
做他這行的，不懂不可怕，不懂還硬來才可怕。
林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楊有財整個人全部都沉浸在研究當中，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
整個人都鑽進了資料里。
林銳正準備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耳畔卻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