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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麼不去學習

2026-09-28 22:21:32 作者: 趙平凡

  聽到秦浪的話,王秋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是啊,都過去了?怎麼可能過去!

  當年,她挺著肚子跪在劉家門前,求的也不過是寬限幾天。

  劉大富卻叫人把她拖了出去。

  她跌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

  那天流了多少血,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縫了半個月的小衣裳,再也沒人穿了。

  她只是想給自己男人留個後,卻再也不可能了。

  「我的孩子……」

  王秋死死盯著那張紙,忽然對著手指咬了一口,然後將帶血的指頭按了下去。

  這一按,仿佛用盡全身力氣。

  「我告!」

  王秋哭得喘不上氣,聲音帶著狠勁。

  「秦公子,你幫我寫!他怎麼逼我的,我全說!我孩子沒了,他憑什麼還能天天吃肉喝酒!」

  秦浪提起筆,鄭重地道:

  「好。你說,我寫。」

  …………

  出了王秋家,秦浪又敲開了陳漢生家的門。

  陳漢生原本還有些猶豫,可一看狀紙上的兩個手印,頓時咬緊了牙。

  「劉叔簽了,王秋也簽了?」

  「簽了。」

  「她一個寡婦都敢,我還怕個屁!」

  …………

  有了幾個人帶頭,後面的事情,比秦浪預想的還要順利。

  村民心裡憋著的那股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可也有人擔憂。

  「秦浪,咱們按了手印,他回頭報復怎麼辦?」

  「陳家剛跟他翻臉,眼下不會替他出頭。縣衙那邊,我也打點過了。不過,我不敢說絕無風險。我只能說,有事我第一個扛著。」

  「好,我們信你!」

  這一夜,一扇扇緊閉的院門打開了。

  

  有人翻出了藏在箱底的收稅憑據,有人找來了當年的見證人,還有人拿著兒子的役籍,哭得說不出話。

  狀紙後面又添了好幾張紙。

  大半個村子的受害人家,都在上面留下了名字。

  貪墨稅銀,私加賦稅,逼良為娼,借徭役害命,等等。

  十多項罪狀,每一項後面都有苦主、有人證,幾處更有票據相互印證。

  …………

  次日,天蒙蒙亮,秦浪跟秦守成一起進城。

  秦守成照常去酒樓送貨。

  秦浪則是直奔雲山縣衙。

  「咚!咚!咚!」

  到了衙門前,秦浪拿起鼓槌就敲了下去。

  幾個過路百姓停下腳步。

  「又有人告狀?」

  「看著還是個書生。」

  「唉,敲吧,敲完回家等著。」

  「前年我鄰居告的田產官司,如今還沒信呢。」

  幾人議論了幾句就散了。

  這年頭告狀的太多了,誰還當回事?

  看熱鬧都嫌沒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衙門側門才打開。

  一個吏員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敲什麼敲!狀紙呢?」

  秦浪拱手遞上狀紙。

  「學生秦浪,代望月村鄉民,狀告裡正劉大富。」

  秦浪拱手遞上狀紙,吏員接過去,隨手翻了翻。

  「回去等著。」

  「何時升堂?」

  「縣太爺日理萬機,輪到你,自會傳喚!」

  吏員揮揮手,轉身就走。

  秦浪也沒再多說。

  ……

  回到房中,那吏員隨手就想把狀紙塞進桌角的一堆舊狀里。

  這種東西,他天天收。


  真要件件辦,衙門裡的人還睡不睡覺了?

  不過,隨著紙張散開,上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讓他動作一頓。

  「這麼多人?」

  一兩戶還能壓,大半個村子聯名,萬一鬧起來,也是個麻煩。

  吏員只好帶著狀紙去找師爺。

  師爺看了開頭,又翻了兩頁,沉吟道:「望月村劉大富?是跟賦稅、徭役有關的事……先送王主簿過目。」

  按規矩,狀紙本該呈給縣令定奪。

  可雲山縣衙幾個管事的都是縣令心腹,各有各的差事。

  錢糧徭役歸王承管,出了事,自然也先由他拿主意。

  縣令只問錢糧收得夠不夠,誰有閒心逐張核對鄉下的稅票?

  「是。」

  吏員心領神會,又把訴狀送到王承手上。

  「嗯?望月村?秦浪?」

  王承接過狀紙,一開始沒在意,但看到秦浪的名字,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再往下翻,他眼中漸漸多了一絲驚訝。

  這小子,當真是有些手段。

  還真能說服整個村子,一起狀告劉大富?

  辦事倒是利索!

  「大人,這些鄉民不懂規矩,要不要先把領頭的叫來訓誡……」

  吏員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以為,這次又跟之前一樣。

  告劉大富?

  劉大富就是王主簿提上去的,這麼告,秦浪怕是要倒霉了。

  卻不料,王承呵斥道:

  「混帳!」

  吏員嚇得一哆嗦。

  「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欺壓百姓之事!」王承滿臉怒色:「出了人命,還想訓誡苦主?你是怎麼辦差的!」

  吏員腿都軟了。

  不是?

  以前不都是這麼辦的嗎?

  「此事必須稟明縣尊,嚴查到底!」

  王承拿起狀紙,直接找到了縣令。

  他將狀紙遞上,挑著有實證的幾樁說了。

  縣令皺了皺眉。

  「劉大富?往年辦差不是還算得力?」

  「從前確實得力。」王承語重心長地道,「可這些年,有些忘本了。」

  「哦?」

  「私下多收也就罷了,還鬧出了人命。如今這麼多苦主聯名,再由著他折騰,哪天鬧到上頭去,反倒連累縣尊。」

  「憑據可靠嗎?」

  「幾張稅票能對上,人證也齊。下官以為,該查。」

  縣令不咸不淡地道:

  「那便秉公處理,你親自去辦,莫讓一個里正壞了本縣的名聲。」

  王承躬身應下。

  「縣尊英明!」

  ……

  另一邊,秦浪正往回趕。

  剛走到街角,一輛豪華馬車便橫在前面。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秦兄,你倒是清閒,又來逛縣城?」

  周元的表情不太好看。

  秦浪拱手:「周兄,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

  「銀子拿了,正事卻不上心?還有一個月便要鄉試,你天天往外跑,書讀了幾頁?」

  周元越發不悅。

  他花五百兩定金,是讓秦浪替自己讀書中舉的,不是讓他出來趕驢的!

  秦浪笑道:「周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周元冷笑,「醜話說在前頭,事情辦砸了,可不是退銀子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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