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反問道:
「劉叔,你怕得罪劉大富,還是怕得罪陳地主?今天白天,兩家已經徹底撕破臉了。你現在告劉大富,陳家絕不會插手,甚至會在背後叫好,你還怕什麼?」
「至於傳聞劉大富跟王主簿關係匪淺,這一點你也可以放心,我已有計較。」
劉德順眼神微動,心中的恐懼確實消退了不少。
秦浪趁熱打鐵:
「再說了,劉大富霸占了我的全部豆腐散貨!全村人吃不上便宜豆腐,倒賣賺錢也不可能!扳倒他,我才能給大家賣福利豆腐啊。」
劉德順咽了口唾沫,有些心動了。
見他還在猶豫,秦浪指著狀紙,喝道:
「這事是我秦浪牽頭,狀紙我來遞,縣衙怪罪下來,也是我先倒霉。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不怕,你們怕什麼?!」
劉德順心頭狠狠一顫。
是啊,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自己還怕什麼?
他死死盯著那張狀紙,腦海中浮現出去年的一幕:
自己本不用服役的兒子,被劉大富強行塞進徭役隊伍,累得半死不活地抬回來。
雖然命保住了,但落下了終身殘疾。
至於其他隔三岔五的巧取豪奪,更是不勝枚舉。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劉德順雙眼發紅,一咬牙道:
「媽的!東家敢拿命拼,我老劉這條賤命算什麼!」幹了!東家,你幫我寫!他劉大富收了我家至少十兩銀子,還差點害死我兒子,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秦浪微微一笑,提筆寫下罪狀。
劉德順鄭重按下手印。
「劉叔,我先走了。此事,暫時不要聲張。」
秦浪叮囑道。
劉德順連連點頭,道:「我曉得……只是東家,你一定要小心啊。」
秦浪笑了笑:「放心,且等著。」
…………
搞定劉德順,秦浪來到了村西王寡婦家。
王寡婦名叫王秋,二十出頭,性格膽小懦弱。
雖然常年穿著樸素,但身段窈窕,頗有幾分韻味。
「咚咚咚。」
聽到半夜有人敲門,屋裡的王秋嚇得一哆嗦,根本不敢應聲。
「王姐,是我,秦浪。」
秦浪喊道。
一聽是秦浪,王秋忍不住鬆了口氣。
要是別的男人半夜敲門,打死她都不敢開。
但她前兩天買到過十文錢一斤的便宜豆腐,心裡對秦浪十分感激。
再加上秦浪是村里少有的讀書人,長得又俊俏,她潛意識裡對秦浪是有幾分好感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秦公子……」
王秋剛探出半個腦袋,就一把拽住秦浪的胳膊,心虛地將他拉進來,然後急忙把門關死。
秦浪一愣:「王姐你咋跟做賊一樣?」
王秋來不及說話,就把秦浪拉進屋裡,點上了油燈。
要不是秦浪來,她夜裡都捨不得點燈的。
「王姐,我這次……」
秦浪正要開口,卻聽見一陣「窸窸窣窣」解衣帶的聲音。
借著微弱的光,秦浪赫然看到,王秋居然在脫衣服!
粗布外衣輕輕滑落,露出了裡面貼身肚兜。
秦浪大驚失色:「王姐,你、你這是幹什麼!」
「秦公子可真壞,你要幹什麼,還問……」
王秋滿臉通紅,帶著幾分羞澀和無奈。
寡婦門前是非多,男人夜敲寡婦門,還能是幹啥的?
王秋早就懂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哀求道,「秦公子,你是個好人,對村子有恩,我也承過你的情。我不嫌棄你……我只求你,事後能不能給我點糧食……」
秦浪恍然大悟。
原來她是以為我半夜來圖謀不軌。
可惡,我像那種人嗎?
肯定是有壞人惦記過她,連累了我這種正人君子!
不過,半夜敲寡婦門,好像是容易引人瞎想?
這時,王秋的手指已經摸向肚兜。
秦浪趕緊制止:「王姐,你快把衣服穿上!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那個的……」
「啊?」王秋動作一僵,臉色更紅了,「你、你不是來……」
秦浪幫她把衣服披上,道:「王姐,明天我讓嫂子給你送二十斤棒子麵過來,不要你的身子,也不要錢。」
「啊?可、可是……。」
王秋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秦浪臉色一正,道:「別可是了,王姐我這次來,是為了」
「秦兄弟,你、你真是個大好人……」王秋激動得哽咽起來,趕緊把衣服攏好,「那你半夜來找我,到底是……」
秦浪從懷裡掏出那張狀紙,沉聲道:「王姐,我來找你,是為了劉大富。」
「劉大富?他……他又要收什麼錢?」
王秋表情一緊。
秦浪搖了搖頭,將狀紙放在桌上。
「王姐,我們要去縣衙告他……」
聽完秦浪的想法,王秋卻是腳下一軟,差點跌坐下來。
還好秦浪反應快,扶住了她的手掌。
「不行!秦公子,這事不行!」王秋非常慌張,「我沒男人,娘家也沒人撐腰,就剩這間破屋了。他要是知道我告他,我連個睡覺的地方都保不住。」
「王姐,你先別激動。你願意簽就簽,不願簽我也不強求。」秦浪語氣平和。
王秋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松下來,卻又面帶愧疚:
「秦公子,你是讀書人,有本事。可我……我真惹不起他。」
「我知道,你覺得忍忍就過去了。」秦浪反問道,「可是,當年你也是這麼忍的,他放過你了嗎?」
王秋擦淚的手忽然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擠出一句:「都過去了……」
「你丈夫剛沒的時候,你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那年你交不起稅,求他寬限幾天。他沒答應。」
「你一個剛死了丈夫、還懷著身子的女人,他不管你怎麼活,只管逼你交錢,甚至想把你賣去窯子。連你肚子裡的孩子,最後也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