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秦浪踏著夜色歸來。
蘇婉清正提著一盞孤燈,站在院中等候著。
看到秦浪的身影,她緊繃的俏臉才舒展開來:「二叔可算回來了,這麼晚去哪了?」
「去了趟族長家。」
秦浪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蘇婉清並未多想,以為他是去商討接任里正的事宜。
畢竟是一個宗族的,當了里正自然要跟族長通通氣。
兩人進了屋,蘇婉清端來一碗肉粥:「二叔,夜裡風大,喝口熱粥暖暖胃。」
現在家裡有錢了,吃的用的都好了,以前哪敢想半夜喝粥這種美事?
秦浪接過碗,幾口熱粥下肚,從胃裡暖到了心裡。
這時,蘇婉清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套嶄新的長衫:「二叔,你試試合不合身。」
秦浪一愣,放下碗接過長衫。
這衣服是新做的,針腳細密,明顯是非常用心。
穿在身上一試,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嫂子,你連夜趕出來的?我給你買的布,不是讓你先給自己做衣服嗎?」秦浪問道。
蘇婉清溫婉一笑:
「二叔,你現在是一家之主,天天還要在外面拋頭露面,自然要先穿得體面些。」
「至於我……我整日在家裡,穿新衣服也是糟蹋。等我過兩天給三弟也做完一身,再考慮我自己吧。」
聽著這番話,秦浪心裡有點暖暖的,又有點酸楚。
嫂子,你真是個賢妻良母。只可惜大哥福薄,走得早,讓你跟著受了這麼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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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浪不禁感嘆了一句。
蘇婉清心頭微微一顫,仿佛最柔軟、最痛苦的地方被觸動了。
想到娘家的無情逼迫,再想到自己如浮萍般的身世,她也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睛有些濕潤。
看著蘇婉清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秦浪一時竟有些痴了。
接著,他才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手指觸碰到她的皮膚,蘇婉清好似也沒想到,身子下意識繃緊了一些。
但感受到秦浪掌心的滾燙溫度,她咬了咬紅唇,沒有躲開……
屋子裡安靜極了。
兩人距離很近,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浪望著蘇婉清水汪汪的眼眸,心中逐漸熾熱起來。
蘇婉清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不安地輕顫著,不敢直視秦浪,她的呼吸也漸漸急促,飽滿的胸口跟著微微起伏。
狹小的房間內,曖昧迅速發酵、升溫……
秦浪看著這張我見猶憐的俏臉,看著那微微輕顫的紅唇,心裡仿佛有一根弦突然斷了。
他微微低頭,溫柔而霸道地吻上了她微張的紅唇。
「轟!」
雙唇相觸的瞬間,蘇婉清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緊繃,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沒想到,二叔會這麼大膽。
但,在秦浪溫柔又帶著侵略性的攻勢下,她心底壓抑許久的情感也似乎找到了宣洩口。
她沒有反抗,而是下意識地迎合著。
青澀,但熱烈。
不過,僅僅片刻的迷失後,她便像是猛然驚醒一般,推開了秦浪:
「不行、不行!」
蘇婉清連退兩步,臉頰通紅。
「二叔,別……這樣不合適!」
「我是一個克夫的寡婦,是個不祥之人。而你是有學問的讀書人,馬上又要當里正了,前途無量。你絕不能因為我沾上污點,讓人戳脊梁骨。」
面對蘇婉清的自卑與退縮,秦浪卻是不屑地笑了。
他一個現代人,會在乎封建禮教?會在乎世俗眼光?
秦浪直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婉清:「若是怕別人說閒話,我娶了嫂子便是!」
嗡!
蘇婉清被這句話震得呆若木雞,心臟狂顫。
下一剎,她臉頰就爆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你……你瞎說什麼胡話!」
蘇婉清羞憤交加地嗔怪一聲,然後慌亂地將秦浪推出房門。
「二、二叔,不早了,快歇著吧。」
說完也不等秦浪回應,她就把門關上了。
秦浪看著緊閉的房門,不禁莞爾一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只不過,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鼻尖仿佛還縈繞著蘇婉清身上淡淡香氣,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份柔軟與香甜……
在這份躁動中,秦浪不知何時睡著的,只是迷迷糊糊覺得自己做了個夢。
等他醒來時,聽到院子裡傳來了幹活的聲音,三個長工和往常一樣在推磨挑水,三弟秦守成和蘇婉清也在忙碌著。
秦浪這才起身。
掀開被子一看,他卻是老臉一紅。
難怪感覺濕漉漉的,原來是元氣自溢了……
秦浪快速換了褻褲,才推門出去。
「怎麼幹活都沒喊我?」
秦浪走到院子裡,問道。
秦守成正在往磨盤裡添豆子,憨笑道:「反正這些流程咱都會了,嫂子說你這幾天太累,讓你睡會兒。」
秦浪笑了笑,走到灶台邊,準備點石膏水。
這回他把蘇婉清和秦守成也叫了過來,道:「趁著今天,我把點滷的細節交給你們,萬一我不在家,你們自己做就行。」
「啊?二叔怎麼會不在家?」蘇婉清脫口問道。
秦浪心說,替考這關還沒過,估計再過十來天就得動身去府院,一來一回至少二十天。
不過,他不想家人擔心,便沒多解釋。
「我總有忙其他事的時候嘛,總之你們好好學,絕不能告訴任何外人,明白嗎?」
「二哥放心,打死我也不說!」秦守成重重點頭。
…………
天色蒙蒙亮,秦守成照常趕著驢車去送貨。
秦浪目送他們出門後,一回頭,看到蘇婉清站在自己門口,手裡拿著什麼,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臥槽?
秦浪定睛一看,發現她拿著的,正是自己早上剛剛換下來的那條褻褲!
每天做完豆腐後,蘇婉清都會幫秦浪洗衣服,這已經成了習慣。
可今天,她拿到這條褻褲時,卻發現上面某處有點潮潮的。
而且,似乎味道怪怪的——不好聞,但也不令人討厭,說不上來的感覺。
「二叔……」蘇婉清舉著手裡的褻褲,疑惑地問道,「你這褲子上怎麼黏糊糊的,夜裡出虛汗了嗎?不對,也不該只出這裡啊……」
「咳咳……」秦浪戰術性咳嗽了兩聲,「啊,這個、那個……夜裡餓了,自己煮了點吃的,湯水沾在了褲子上。」
蘇婉清心疼地道:「二叔每日已經很辛苦了,若是餓了,叫我給你做飯便是,切莫自己動手了。」
秦浪撓了撓頭:「我尋思著都半夜了,沒捨得喊你。」
沒捨得?
蘇婉清臉龐微紅,小聲道:「便是半夜也無妨,二叔餓了隨時找我。」
「好,好嘞。」秦浪連連稱是,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那這衣服我拿去洗了。」
蘇婉清拿著衣服,朝著水井邊走。
「哎哎哎,別!」秦浪下意識要去搶,「嫂子,今天這個我自己洗就行了!」
蘇婉清卻是躲開了秦浪的手,板起臉道:
「你幹什麼?洗衣服就是我該乾的活兒,哪有大男人自己洗的?傳出去我還不叫人罵死!」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二叔歇著便是!」
蘇婉清態度堅決。
秦浪只能答應。
但他也沒好意思回屋,就在旁邊找了個馬扎蹲著,看著蘇婉清用力地搓洗著。
好不容易等她洗完所有衣服,正在院子裡晾衣服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砰砰砰!」
大門震響。
緊接著便是一道刺耳的叫囂:
「秦浪!趕緊滾出來!縣衙的官差老爺來了,今天我看你還怎麼護著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