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砸糧倉？」
秦野嚇了一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浪哥，咱說兩句氣話就得了，真砸了，不光得賠銀子，還得吃官司坐大牢。」
秦浪淡淡一笑，道：「放心，砸了，他也不敢放個屁。叫幾十個青壯，跟我走！」
秦野見秦浪神色認真，索性一咬牙。
「成！我這就叫人！」
不多時，秦野就挑了三十多個青壯民夫。
聽說糧行要漲三倍的價，不給錢便斷糧，這些青壯也都又驚又怒。
他們天天在這裡幹活，能吃上一頓飽飯，全靠秦總管自掏腰包。
如今才吃了幾頓安穩飯，就有人惦記上了？
「總管，俺們跟您去！」
「對！去問問他們憑什麼！」
秦浪微微點頭，一揮手道：「跟我走，到了地方，全聽我吩咐。」
…………
隆盛糧行。
掌柜錢多多正靠在椅子上喝茶，吃著果乾，好不愜意。
一個夥計急匆匆跑進來。
「掌柜的！修城牆的那伙人來了，好像是個叫秦浪的城防總管，帶著幾十個民夫！」
錢多多皺了皺眉：「帶人來了？」
「來了！後頭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都說是來討糧的！」
「討糧？」
錢多多反倒笑了：「我開的是糧鋪，又不是善堂。他帶人來，我就得白給？」
夥計有些不安：「可那位畢竟是城防總管……」
「他管修牆，又不管咱們做生意。」錢多多慢悠悠地道，「他自己非要逞善人，給幾千個苦力管飯。現在知道銀子不經花，就想帶人嚇唬我？」
夥計喃喃道：「也是。」
錢多多傲然道：「他儘管來！我倒要看看，他敢把咱們怎麼樣！」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秦浪帶著人到了！
幾十個民夫往糧行門口一站，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圍上來，半條街都變得很熱鬧。
「錢扒皮，出來！」秦浪站在外面，開門見山地喊道，「聽說你要把工地的糧價漲到原先三倍？」
錢多多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
他叫錢多多，因為做買賣斤斤計較，街坊背地裡送了他一個「錢扒皮」的外號。
他最恨這個外號。
背後叫也就罷了，這傢伙竟然當著滿街人的面喊！
錢多多黑著臉出門，道：「鄙人姓錢，名多多！」
「知道了，錢扒皮。糧價是不是你漲的？」
「你！」
錢多多氣得臉皮直抖。
不過，他看了一眼門外那些結實的民夫，還是沒跨出門檻，只扶著門框冷笑。
「是我漲的，怎麼著？」
秦浪呵呵一笑，質問道：「那我問你，你這糧從哪裡來的？為何一夜之間，突然漲成三倍？又是誰允許你們幾家聯手，斷供城防工地的糧食？」
錢掌柜嗤笑一聲，理所當然地道：
「糧自然是花銀子買來的！行情漲了，我就得漲。難不成秦總管一句話，我還得賠本賣給你？」
「至於斷供，你給銀子，我給糧，天經地義。給不起，就別買！」
「行情？」
秦浪讓秦野取出幾張憑據。
「這是工地第一次購糧的憑據，這是昨日的。昨日還是這個價，一夜過去翻三番，你這是糧食鍍金了？」
錢多多沉著臉道：「買賣講的是今日價，誰跟你論昨日！」
「說得好。」秦浪反唇相譏，「我一路詢問了好幾家鋪子，餅鋪粥鋪、酒樓、客棧，今早買的糧食米麵，全都沒漲價。可唯獨給我們的糧，漲了！」
幾十號民夫也都怒了，道：
「別人買不漲，秦總管買就翻三倍？」
「這是什麼道理？」
「這不純純欺負人嗎！」
「錢扒皮，這就是你說的行情？」
錢多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見瞞不住，他索性不裝了，輕哼道：
「不錯，就是這個價，又如何！？」
「你們工地一天買多少，尋常人家才買多少？我替你留著糧，不用擔風險？不該多收銀子？」
「嫌貴，你去別處買啊！糧是我的，我願意賣多少，就賣多少。你愛買不買！」
說到這裡，錢多多攤開雙手，滿臉有恃無恐。
幾個民夫聽得滿臉通紅，暗暗攥緊了拳頭。
但他們怕慣了，他們不敢衝動，其中一個漢子小聲道：
「總管，要不……俺們往後少吃點。」
接著有人附和：「是啊，給口稀的，能撐著幹活就成。」
他們原本只知道飯香、餅實在。
如今才知道，秦浪為了讓他們吃上這口飯，竟要受這樣的刁難，要花這麼多錢。
秦浪語氣一正，道：「我說了管飯，就不會讓你們餓著肚子搬石頭。」
錢多多翻了個白眼，你這麼說，老子更得狠狠宰你一筆了！
秦浪突然眼露兇悍，衝著錢多多喝斥道：
「城防工程是縣衙交辦的差事，眼下糧食關乎工程進度，你們藉機囤積居奇，聯手哄抬糧價，還敢拿斷糧逼工地停工！如果延誤了城防，你擔當得起嗎？」
錢多多眼皮跳了一下。
聽起來確實挺嚇唬人的。
可很快，他又笑出了聲，冷嗤道：
「秦總管，你可別嚇唬我！是你自己要掏錢管飯，輪不到縣衙管！沒這個道理！」
秦野心頭一沉。
錢多多越發得意：
「秦總管，我勸你一句，銀子不夠，就別裝大善人。叫他們自備乾糧，或者少吃兩口不就成了？」
秦浪臉色漸漸變冷：「給你機會你不要，那我就砸了你這糧鋪！」
四下忽然安靜了一下。
錢多多臉色微變，下意識往門後縮了半步。
畢竟門外站著幾十個民夫，有的敞著衣襟，有的光著膀子。真要衝進來，鋪里幾個夥計哪裡攔得住？
可很快，錢多多又挺直了腰，厲聲道：
「砸？秦浪，你可想清楚了！隆盛糧行，是周家的產業！雲山縣周家！你惹得起嗎？」
圍觀的百姓也是不由露出敬畏之色，是啊，周家的產業，誰敢動？
錢多多篤定沒人敢動手，秦浪也只是嚇唬人，於是神色囂張，道：
「別說你連個官身都沒有，就算真是為了公事，砸了周家的糧鋪，你也休想有好下場！你有種，就真砸！」
「滿足你。」秦浪語氣淡漠，振臂一揮：「砸！」
錢多多笑容一僵。
民夫們也愣了一下。
臥槽？
真砸？
秦總管是來真的？
這架勢，不是開玩笑。
他娘的，秦總管都不怕，我們怕什麼？
如果真要坐牢，我們就陪秦總管一起！
眾人很快心一橫，高呼道：
「兄弟們，砸！這些黑心商人，活該，砸了好！！」
說罷，幾十號民夫竟真的沖了進去。
「你、你們幹什麼？！」
錢多多直接被撞翻，眼睛瞪得滾圓。這群泥腿子，竟然真敢！
「住手！住手啊！」
眼見兩個漢子已經衝著櫃檯去了，錢多多急了眼，尖吼道：
「你們瘋了！秦浪，你瘋了！你們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