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你舅母!」王氏拉下臉,「浪兒,你一天賺那麼多,給舅母算三十文怎麼了?傳出去,人家不戳你脊梁骨,說你這大老闆虧待親戚?」
秦浪心裡罵了一句,這老娘們真敢張嘴。
不過他嘴上還是笑呵呵,道:「舅母,自家人談錢傷感情。作坊有規矩,誰來都十五文。壞了規矩,以後隊伍不好帶。您嫌少就在家歇著,我不勉強。」
王氏急了。
十五文也是錢,還管一頓飽飯,秦浪傢伙食出了名的好。
「哎喲,行行行,十五文就十五文!」她趕緊應下,生怕秦浪反悔。
「說定了。不過舅母,磨豆腐是技術活,你剛來只負責先洗豆子、掃院子。」
王氏心裡不痛快,想到有錢拿,還是扭著腰走了。
陳懷滿臉羞愧,道:「浪兒,舅對不住你。你舅母好吃懶做,你讓她來幹活,不是添堵嗎?」
「舅,急什麼。」秦浪拉他坐下,壓低聲音,「我讓她來,有我的道理。你天天往我這兒跑,她一個人在家能不疑神疑鬼?萬一她跟過來,發現你打鐵做手弩,那才要命。」
陳懷若有所思。
「現在把她安排在作坊洗豆子干雜活。累一天,回家倒頭就睡,哪還有心思管你在柴房敲敲打打?這叫調虎離山,拴住她的心。」
陳懷一拍大腿,眼睛亮了:「高!浪兒,你這腦子怎麼長的?舅服了!」
沒了後顧之憂,陳懷一頭扎進屋裡繼續折騰手弩。
次日,城牆工地。
秦浪一早到現場。
石長庚帶幾十個老石匠清淤泥、挖排水溝、搭木架,再把石料和水泥砂漿層層壘砌。水泥一干,硬如鐵。
工作進度飛快,效果也非常好。
傍晚,主簿王承特意來視察。
「王大人。」
「嗯,秦總管,城牆修得如何?」
王承背著手四處打量。
走到北牆險段,伸手敲了敲新修補的牆面,手骨生疼,牆體連石灰渣都沒掉。
王承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啊!堅如磐石!秦浪,你辦事得力。等完工,本官親自向縣令為你請功,絕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浪面上愁苦,心裡罵娘:「王大人,請功先不急,我現在難啊。為了趕工期,幾千民夫的飯菜全是我自己掏腰包貼補,我那點家底快掏空了。要是斷了頓,民夫鬧起來,城牆怕修不下去。」
王承一聽要錢,立刻打哈哈:「哎呀,縣裡也入不敷出。不過你放心,你這片苦心本官看在眼裡。工程款的事,我會儘快催縣衙結清。你先克服克服,以大局為重嘛。」
含糊幾句,王承鑽進轎子溜了。
秦浪看著遠去的轎子,心中冷笑。
指望你們撥錢?他早靠買空周家糧鋪解決了。
訴苦,不過是先給官府打預防針,免得以後他們連尾款都要賴。
又過幾天,一紙公文在雲山縣炸響。
縣衙貼出加急榜文:朝廷為平定白鹿郡叛亂,大軍開拔,金鱗郡下轄各縣即日起強征軍糧。
消息一出,雲山縣亂套。
城裡糧商像商量好一樣關門捂糧。市面糧價一夜翻五倍,有價無市。百姓拿著銀子買不到一口吃的。
水泥作坊後院。
秦野看著一車車趁夜運回的糧食,激動得渾身發抖:「浪哥!你真是神了!周家那一千五百石糧才運來一半,外面糧價就翻了五倍!現在倒手一賣,賺翻了!」
秦浪沒笑,看著糧袋:「賺個屁。到了這時候,銀子就是石頭,糧食才是命。這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亂子還在後頭。」
當天夜裡。
秦浪剛躺下,窗外傳來輕微異響。他警覺坐起,摸向枕頭底下的手弩。
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個黑衣身影翻進來。又是秋露。
「你怎麼又來了?」秦浪眉頭一挑。
秋露扯下面罩,臉上凝重:「秦公子,天大的消息!順天軍已拿下白鹿郡全境,士氣正盛!」
秦浪眼神一凝。
這麼快?朝廷正規軍全線潰敗了?
秋露盯著他,語重心長地道:「實話告訴你,我順天軍的聖女。最多半個月,大軍就進金鱗郡。秦公子,你滿腹才華,留在這小雲山縣早晚被亂兵波及。跟我走!憑你的腦子,到順天軍定能大展宏圖!」
秦浪差點笑出聲。
拜將封侯?炮灰還差不多。
不過,這是白撿情報的好機會。
他故意做出貪生怕死的樣子,連連擺手:「別別別!秋露姑娘,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只想守著媳婦過安穩日子。造反殺頭啊!我不干!」
秋露氣得跺腳:「慫包!大軍一到,玉石俱焚,你以為躲得過去?」
秦浪順勢套話:「不是我慫,是你們這事不靠譜。金鱗郡城牆高深,就憑你們那點人怎麼打?」
秋露急躁,道:「半個月後……罷了!既然你這麼貪生怕死,算我看錯你了!」
她氣得轉身翻出窗戶。
臨走前,終究沒忍住:「若是金鱗郡有變,來春風樓找我!我保你性命!」
秦浪坐在床上,摸了摸下巴。
半個月後?
重要情報到手。
接下來幾天,秦浪開始收尾。
他讓陳石頭帶把運來的糧食分成三批,秘密藏入新建的「乾料庫」,在山壁處還挖了暗窖。明面上,工地只留夠幾天口糧。
陳懷通宵達旦,又趕出八把手弩,加上之前,剛好十把。
深夜,後山密林。
秦浪把秦野、劉德順、秦錚等十個最信得過的漢子叫來,每人手裡發了一把手弩。
「扣動懸刀,雙手端平。」
秦浪親自示範。
「篤!」
弩箭嗖地出去,深深釘入五十步外的樹幹,箭尾還在微微顫抖。
十個漢子倒吸涼氣。
這玩意兒太霸道,近、中距離殺傷力比刀劍強。
「聽著!」秦浪掃視十人,語氣嚴肅,「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手裡的暗牌。這東西,非到生死存亡關頭,絕不允許動用!更不許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若有違令,別怪我秦浪不念舊情!」
十人齊齊挺直腰板,壓低聲音:「東家放心!咱們的命都是您給的,誓死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