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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喜當爹,但天下大亂

2026-10-13 21:12:41 作者: 趙平凡

  次日清晨,蘇婉清剛端水走到院子,突然臉色一白,捂著胸口乾嘔起來。

  秦浪正在晨練,嚇得趕緊扶住她:「怎麼了?受涼了?」

  蘇婉清搖搖頭:「胸口悶,反胃……」

  秦浪趕緊把她抱回床上,沖外頭喊:「守成!去請郎中!」

  老郎中背著藥箱趕來,手指搭上蘇婉清手腕,閉眼摸了半天,眉頭忽然舒展,笑呵呵拱手:

  「恭喜秦里正!是喜脈!」

  屋裡安靜了一下。

  秦守成蹦起來:「我要當二叔了?大哥,我要當二叔了!」

  秦浪愣了片刻,大笑出聲,摸出半兩碎銀塞給郎中:「多謝周大夫!拿去打酒喝!」

  郎中走後,秦浪坐到床邊握住蘇婉清的手:「婉清,聽見沒?咱們有孩子了!」

  蘇婉清卻是眼眶一紅。

  「哭什麼?大喜事啊!」秦浪趕緊擦。

  蘇婉清握住他的手,聲音發顫:「夫君……我到底是死了男人的二婚寡婦,村里人都說我命硬克夫。我怕這孩子生下來,也被人……」

  秦浪笑容一收:

  「放他娘的狗屁!你是我秦浪的正妻!族長族老作證,這肚子裡是我秦家的長子長女!誰敢亂嚼半句舌根,老子割了他舌頭餵狗!」

  蘇婉清聽著這番霸氣話,委屈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把臉埋在秦浪懷裡。

  安撫好妻子,秦浪走出屋子,深吸一口氣。

  有了孩子,身上就多了一份責任。

  「這趟去郡城赴考,不管發生什麼,都必須全須全尾地滾回來。」

  …………

  終於到了跟周家約定的出發前夜。

  深夜,後院密室,燈火昏暗。

  秦野、秦守成、陳懷、陳漢生、劉昌、秦錚六個漢子圍坐桌前,神色凝重。

  「明日一早,我跟著周家車隊去金鱗郡城。」秦浪開門見山,,「快則十幾天,慢則二十天。但……如果一個月後我還沒回來,那就說明外面出了大事,連我都脫不開身。」

  眾人心裡一凜。

  「真到那時候,作坊和糧倉全權交由秦野和舅舅做主,按我之前留的預案行事。」秦浪語氣冷酷,「記住,一旦天下大亂,什麼王法都沒用。有糧就餓不死,有人就沒人敢動。誰敢來搶糧,不管穿沒穿官服,直接拿手弩往死里射。」

  陳懷重重點頭:「浪兒放心,這幾天我又打了幾十斤鐵皮,圍牆也加固了。誰敢來搶,老子一錘子砸爛他腦袋。」

  秦野站起身:「浪哥,外面兵荒馬亂,你一個人跟周家走,我不放心。我帶幾個兄弟拿上弩,沿路跟著你。」

  秦浪想了想,點頭:「可以。但只許暗中尾隨接應,沒有我的死命令,絕不許露面。」

  

  「明白。」

  交代完所有後手,眾人散去。

  秦浪獨自留在屋裡,鋪開一張金鱗郡城地圖,反覆推演進城後的路線和退路。

  …………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秦家門外。

  周家護院頭子陸峰帶著四個壯漢,大步走來。

  「秦總管,少爺命我們來『護送』您去郡城赴考。一路上車馬食宿全由我們包辦,您什麼都不用操心。」

  秦浪心裡冷笑,面上卻受寵若驚:「哎呀,周少太客氣了!有陸老哥親自護駕,我這心裡踏實多了。」

  上了馬車,車隊一路南下。

  出縣城沒多遠,官道上的景象就讓秦浪皺起了眉頭。

  成群結隊的難民衣衫襤褸,拖家帶口往北逃。

  再走一段,甚至能看到成群結隊、丟盔棄甲的官軍潰兵,在搶奪百姓乾糧。

  沿途村莊幾乎十室九空,連樹皮都被扒光了。

  陸峰騎在馬上,滿臉嫌棄地捂著鼻子:「這幫叫花子,真是晦氣。別管他們,駕車衝過去。」

  「果然,大亂將至。」秦浪心裡暗自慶幸,「幸虧提前買空了周家糧鋪,還把城牆修好了。在亂世,這就是保命的資本。」

  正午時分,車隊在一個集鎮的茶棚外停下歇腳。


  陸峰帶人去餵馬,秦浪藉口口渴走進茶棚。

  角落裡坐著幾個漢子,穿著行商衣服,但身旁扁擔和籮筐里隱隱透著一股異常。

  他們雖然在喝茶,眼神卻警惕地掃視四周,坐姿隨時可以拔刀暴起。

  秦浪心中一動。

  這不是尋常商人,絕對是當兵的。

  聯想到潰敗的官軍和秋露的情報——順天軍細作?

  秦浪大大咧咧走過去,在鄰桌坐下,倒了一碗粗茶,然後不經意間聽了聽幾人的閒聊。

  …………

  從茶棚出來,秦浪捂著肚子對陸峰喊:「陸老哥,早上吃壞肚子了,我去那邊草叢方便一下。」

  「快去快回。」陸峰不耐煩地擺手,派了兩個護院遠遠盯著。

  秦浪鑽進茂密灌木叢。

  剛蹲下,旁邊雜草一動,偽裝成挑夫的秦野悄無聲息摸了過來。

  「浪哥。」

  「野子,聽好。」秦浪語速極快,「情況有變,順天軍這幾天就要打郡城。你們十個帶手弩的兄弟,千萬不要進城,就在城外荒山找制高點潛伏。」

  「記住,一旦看到城裡起火,或者看到我朝天上連發三支弩箭,那就是死局。你立刻帶兄弟們從外圍接應我殺出來,聽懂了?」

  秦野眼神一肅,重重點頭:「浪哥放心,誰敢攔你,我把他射成篩子。」




  秦浪提著褲子從草叢走出來,神色如常,上車繼續趕路。

  …………

  越靠近金鱗郡城,路上盤查越嚴。

  城門外,密密麻麻的流民被官兵用長槍擋在護城河外,哭喊聲震天。

  城牆上貼滿告示,秦浪只掃了一眼就暗暗咋舌——郡城糧價已經漲到平時的二十倍。

  陸峰掏出周家拜帖和路引,塞了碎銀子,守城官兵這才放行。

  郡城確實遠比雲山縣繁華得多。

  馬車駛入城內,寬闊的街道上行人如織,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越靠近貢院,街上的書生氣就越濃,隨處可見穿著長衫、結伴同行的赴考試子。

  周家在郡城也是底蘊不淺,車隊直接進了一家名為「天香樓」的高檔客棧。

  「秦總管,少爺吩咐了,這幾天您就在這上等房歇著,清靜備考。」陸峰皮笑肉不笑地推開房門,指了指外頭,「城裡最近流民多,亂得很。為了您的安全,沒少爺的話,您最好別下樓。」

  話音剛落,門外就站定了兩個的護院。

  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就是軟禁。

  秦浪笑呵呵地拱手:「多謝陸老哥操心,我正想好好睡一覺呢。」

  傍晚時分,房門被推開,周元搖著摺扇走了進來。

  「秦兄,歇得可好?」

  由於秦浪只需要進場去考,周元自己還是要跟著一起來的,以免出現變故。

  秦浪淡淡一笑:「托周少的福,還不錯哦。」

  周元滿面紅光,一臉期待地道:「換身乾淨衣服,扮作我的書童。因為我的琵琶行名震文壇,今晚郡城有幾位名流設宴,特意請我赴席,你隨我同去。」

  秦浪心中冷笑,這是怕在酒局上被人盤問露餡,拿自己當隨身題庫帶上了。

  「好說,周少稍等。」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了郡城最大的酒樓——醉仙閣。

  頂層的雅座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有幾位是郡城知名的才子、舉人,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相貌清癯、不怒自威的老者。

  周元一進去,現場就響起一陣熱烈的吹捧。

  「哎呀,這位便是寫出《琵琶行》的周元周公子吧?久仰大名!」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真乃千古絕句啊!周公子大才!」

  周元飄飄然地拱手回禮:

  「哪裡哪裡,偶有所感,諸位謬讚了。」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

  席間,一位名士忽然笑著提議:「今日秋高氣爽,再過幾日便是秋闈大比。周公子才思敏捷,何不以『秋』為題,即席再賦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好提議!」

  「周公子,請吧!」

  眾人紛紛起鬨。

  連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老者,也微笑著摸了摸鬍鬚:「老夫也想見識見識周公子的捷才。」

  周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即席賦詩?

  不是單純的宴會嗎,怎麼還搞這麼花里胡哨的?

  周元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乾咳了兩聲:「這……今日飲酒過多,腦中有些混沌,不如改日……」

  「哎!文人斗酒詩百篇,周公子怎能掃興?」名士們不依不饒。

  周元急得手腳發涼,眼神拼命往身後瞟。

  秦浪站在後面,心裡直嘆氣。

  這草包,裝逼都不會裝,又得靠老子救場。

  「公子,您來時在馬車上,看著城外的落葉,不是剛偶得了一首詠秋的絕句嗎?不如就念給諸位大人聽聽。」

  秦浪上前一步,拿起酒壺給周元斟酒,笑眯眯地開口了。

  周元趕緊順坡下驢:「啊對對對!本公子路上是有所感悟!」

  「哦?不知是何佳句?」名士們紛紛放下酒杯,好奇地看來。

  秦浪彎著腰,壓低聲音,在周元耳邊飛快念了一句。

  周元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打開摺扇,朗聲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眾人一聽,頓時屏住呼吸。

  好大氣的開篇!

  一掃文人悲秋的靡靡之氣!

  「好句!下半闋呢?」

  秦浪又湊過去,借著倒酒的動作,低聲說了兩句。

  周元摺扇一合,敲在掌心,大聲道:「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整個雅座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隨後,便是聲聲喝彩。

  「好一個『便引詩情到碧霄』!」

  「沒有半點悲秋之態,反添凌雲之志!妙啊,太妙了!」

  「周公子果然是當世奇才,在下佩服!」

  周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作鎮定地拱手:「過獎,過獎。」

  眾人都在為這首詩驚嘆,但主位上的那個老者,卻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者正是此次鄉試的主考學政,崔文淵。

  崔文淵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元幾眼,又把目光落在了站在周元身後、正退到角落的秦浪身上。

  一介隨從,能在主子卡殼時適時「提醒」?

  而且,方才作詩時,主子滿頭大汗,那隨從卻氣定神閒。

  崔文淵在官場摸爬滾打大半輩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周元雖然看起來氣場唬人,但他身後的書童的氣度才非尋常人等

  崔文淵抿了一口酒,暗自記下了這書童的長相。

  …………

  夜深,宴席散去。

  回到客棧。

  秦浪坐到桌前,攤開郡城地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紅圈。

  這趟出去,他可不單是陪周元,也還現場觀察了地形。

  「水門有兩處,城防營在東邊,糧倉在城北,街巷的退路……」

  秦浪把逃生路線在腦子裡反覆過了一遍,正準備吹燈睡覺。

  突然——

  「轟!」

  城南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連客棧的窗戶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緊接著,外面響起了急促而沉重的戰鼓聲!

  「咚咚咚咚!」

  原本死寂的街道突然炸開鍋,一隊隊兵丁舉著火把,發瘋似的往城頭跑去。

  「快!守住城門!」

  「敵襲!」

  鐵甲碰撞的摩擦聲,很快就響徹夜空。

  秦浪一把推開窗戶,望向南方。

  遠方的天際,火光沖天,把半邊夜空都映得隱隱泛紅,甚至能聽到隱約的喊殺聲。

  「順天軍來了。」

  秦浪眯起眼睛,握緊了藏在枕頭底下的手弩,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看來,這鄉試是考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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