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金鱗郡城已經成了一片修羅場。
順天軍或許早有內應,不知用什麼法子撞開了南城門。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得地皮都在發抖。
「不好了!反賊進城了!」
「快逃命啊!」
街道上徹底亂了套,到處都是逃跑的百姓。
貢院那邊最先遭了災,火光燒得半邊天通紅。
鄉試,徹底不用考了。
客棧後院,秦浪穿好衣服,手弩已經上好弦,貼身藏在袖底。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陸峰帶著四個壯漢,提著帶血的鋼刀沖了進來。
「秦總管,還沒睡呢?」陸峰陰惻惻地笑著。
秦浪面無表情:「陸老哥,外面都打進來了,你這是要帶我逃命?」
「逃命?哼!」陸峰啐了一口,「鄉試考不成了,少爺說了,你這廢物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現在就送你上路!」
說罷,他一揮手:「剁了他!」
四個壯漢舉刀就砍。
秦浪冷笑一聲,猛地往後退去,直接撞破窗戶,翻滾進了後院的死角。
「想跑?追!」陸峰提刀躍出窗戶。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後院高牆上突然冒出一排黑影。
「放箭!」
一聲低喝。
「嗖嗖嗖嗖!」
十支精鋼弩箭如同毒蛇吐信,瞬間破空而來。
秦浪預留的暗樁,終於可以發揮作用了!
那四個剛衝出窗戶的護院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和脖子就多出了幾個血窟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什麼人?!」
陸峰瞳孔驟縮。
他到底是個武道高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身體,揮刀撥落了兩支射來的弩箭。
「是那個姓秦的狗腿?你們敢造反!」
陸峰怒吼一聲,雙腳剛一落地,如猛虎般撲向角落裡的秦浪。
「去死吧!」
刀鋒夾雜著勁風,直劈秦浪面門。
十步,五步,三步!
秦浪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一瞬,他陡然抬起右手。
「篤!」
「啊——!」
陸峰慘叫一聲,大腿被弩箭瞬間貫穿,「撲通」一聲跪在秦浪面前。
「浪哥閃開!」
秦野從牆頭一躍而下,手裡的長刀閃過寒芒。
「噗嗤!」
一陸峰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死死瞪著,滿是不甘。
「幹得漂亮。」秦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浪哥,你沒事吧?」秦野一臉關切。
「我沒事,走,去前院看看。」
一行人護著秦浪衝到前院。
客棧里早就亂作一團,十幾個住店的士子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別殺我!別殺我!」
柴房門檻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著腦袋瑟瑟發抖,褲襠濕了一大片。
正是周元!
秦浪走過去,一腳踹在周元肩膀上。
「周大少爺,你這雅興不錯啊,在柴房裡賞秋?」
周元抬起頭,看到秦浪和一地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秦……秦浪!你沒死?陸峰呢?」
「陸峰先下去替你探路了。」秦浪冷笑道。
周圍逃難的士子聽到動靜,紛紛停下腳步看了過來。有人認出了周元。
「那不是寫出《琵琶行》的周元公子嗎?」
「周公子,快帶我們逃吧!」
周元見有人認出自己,膽子稍微壯了點:「秦浪!你一個泥腿子敢動我?我可是大才子,我周家……」
「大才子?」
秦浪突然拔高了音量,大聲笑道:
「你還真把自己演進去了?」
周元臉色大變:「你……你胡說什麼!」
秦浪看向那些士子,朗聲道:
「諸位士子!你們可看清楚了!這位被你們捧上天的周公子,連《千字文》都背不全!他給我塞了一千兩銀子,包我在鄉試中替他代考!」
「那首《琵琶行》,還有昨晚醉仙閣上的『自古逢秋悲寂寥』,字字句句,全是我秦浪所作!」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
「替考?那詩竟是這隨從寫的?」
「怪不得昨晚他作詩時結結巴巴,原來是個草包!」
他們最恨的就是欺世盜名之徒,此時看著周元的眼神,從敬仰變成了鄙夷。
「無恥之徒!」
「斯文敗類啊!」
周元被眾人指指點點,又氣又怕:「秦浪!你……你壞我名聲!我跟你拼了!」
但他沒真拼,而是拔腿想跑。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撤!往水門方向走!」
秦浪沒有多看一眼,果斷一揮手。
秦野和十個弩手護在四周,快速撤離。
他前腳剛走,大門被轟然撞開,一隊頭裹紅巾的順天軍沖了進來,見人就砍。
「殺!」
周元剛跑到大堂,迎面正撞上一個紅巾軍士兵。
「噗嗤!」
長矛透胸而過。
「我……我是周大才子……我有錢……」
周元瞪大眼睛,嘴裡湧出大股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秦浪帶人專門走陰暗的巷子,按照提前推演的路線,來到了北水門。。
「走!」
秦浪低喝一聲,帶頭鑽進了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