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姜吟總感覺他的臉有些熟悉,還下意識覺得他身上應該會有一股雪松的清香。
她鬼使神差的趴到了他頸側嗅了嗅。
果然有!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姜吟就聽身側男人呼吸聲驟然一沉,她立即回神急急解釋:「我、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一時分了神!」
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傅遠川一下泄氣了,悄悄收斂氣勢溫聲對她道:「我沒生氣。」
這時剛才疾馳而過的馬車才堪堪停下,馬夫探頭,「又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不分道挨撞,分道了還自己出來找事挨撞!你眼睛瞎嗎?」
「我是被人撞到路中間的!」姜吟忍不住為自己爭辯道。
沒想到那馬夫卻不講理,張嘴就污衊:「我看你就是看中了這是威王府的馬車,故意訛錢來的!」
「這裡人這麼多,被人擠出線是常有的事,難道人人都想訛你威王府的錢嗎?」姜吟道:「你故意策馬撞人,是打算撞死人賠錢,還是根本連賠錢的打算都沒有,就這樣平白誣陷別人?」
馬夫一下就惱了,他是威王府的人,還從來沒有敢這樣跟他說話的!
「你有幾個腦袋敢這樣挑釁我威王府?!」
「一個腦袋才更不該受你誣陷!」
「你!」
敢這麼大庭廣眾之下和威王府的車駕對峙,周圍百姓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說得是啊,就是再小心,被擠到馬車道上去了怎麼辦啊?」
「之前官府頒布法令的時候明明說的是,行人走行人的道,車馬也得慢速通過,結果現在只有我們在遵守!」
「如此一來確實減少了被撞的人不假,但有誤傷的也沒處說理了!」
「那小丫頭我看今天得吃個悶虧了,希望日後多長長心吧!」
「害,這些達官貴人從來不把我們的命當命!這威王府又不止一回了!」
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馬車內的人這才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看來諸位對我威王府是早有意見啊!」
她就淡淡一聲,周圍的人就不約而同噤聲了。
少有的幾個還想聲援的,被她一掃也都不敢吭聲了。
車內人的眼神冷冷落在姜吟身上,「哪裡來的小蹄子,不知死活!來人!給本郡主把人抓過來!」
姜吟的手一下攥緊!
本郡主?
她就是宋言卿要娶的那個女人嗎?
她忽然有點想逃了,宋言卿才說了想讓她給她當妾,她就被他要娶的人當街欺辱,想想都覺得難堪。
但她心裡又莫名不齒自己這股怯懦,她合該拿出公主的底氣,嚴厲指責她以下犯上的!
可現在這種情況······
姜吟的手忍不住揪了揪身旁男人的衣領,可憐兮兮的抬眸,圓圓的眼睛濕漉漉的,「你、你能不能······」
傅遠川自然不會對姜吟的事坐視不管,只是看她氣洶洶跟人對峙的樣子實在可愛,才一直忍著沒出聲,聽她出聲求自己,他才微微低頭,「什麼?」
「能不能、帶我走?」
掙扎了好久,她還是想逃,還是不想在宋言卿面前服這樣的輸。
傅遠川呼吸當即沒了節奏,連抱著她的胳膊都緊了緊,好半晌沒回答。
姜吟久久聽不到他的回答有些急,他到底答不答應啊?答應的話快跑啊!不答應的話至少不要抓著她不放啊!
她悄悄從他肩側探頭去看,那些來抓她的人已經在逼近了,她旁邊這人卻巍然不動。
周圍人也看著他們的樣子指指點點,剛還義正嚴詞斥責那些達官貴人,現在又全反過來嘲諷他們不知所謂。
「這兩人今日怕是要倒霉嘍!」
「誰讓他們敢去挑釁威王府的?」
「就是,人家說的也沒錯,確實是她自己出現在路中間的嘛!」
「就嚇了一下,又死不了,忍忍怎麼了?還非得跟那些人對峙,看吧,惹上事了吧?」
「我們還是離遠點,我們可別惹上事!」
「哎,咱沒權沒勢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
姜吟有些嗔怒的瞪了周圍人一眼,剛他們可不是這樣說的!而且她是自己想跑到路中間的嗎?
分明是有人撞她的,這會兒又反過來藏在人群里說是她的錯了!
她看著身側的男人都快哭出來了,「求你了!可不可以松——?!」
話音未落,姜吟就被男人鬆開,還被他反手護在了身後,她有些愣愣的抬頭看著他,悄悄湊近他耳邊,「你會武功?」
「會一點,怎麼了?」
「能打過他們嗎?」
「應該能。」
傅遠川憋著笑,打十幾個這種王府護衛還是沒問題的,只不過今日怕是沒什麼機會出手了。
姜吟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和這個男人素不相識,卻覺得躲在他身後莫名有安全感,看了那些凶神惡煞的人一樣,她又默默縮回頭。
傅遠川方才一直背對著威王府的車駕才導致他們一直沒認出他的臉,對他惡言相向。
甫一轉過身,馬車上的人立即瞳孔一縮!
傅遠川?!
她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瘋子怎麼會在這?當年這個瘋子都敢在朝堂上拿劍指著她父王,她毫不懷疑他也會當街對她動手!
他不好好在他府里待著,來這幹嘛?還護著個女人?
想到什麼,她忙對著那些派去抓姜吟的人道:「住手!快回來!」
只是話說出去已經晚了,已經有人率先衝到了傅遠川前面,打頭的就是剛才罵姜吟的馬夫,直接被他一腳踹到地上,猛噴出一口血暈死過去!
榮華郡主心一抖!
他竟敢!?
榮華下意識就想讓人教訓他,話到嘴邊又被她狠狠嚼碎咽了回去。
傅遠川踹完人還不忘瞥一眼剛才那些牆頭草,勾了勾唇,按他們說的,沒權沒勢小老百姓確實不能得罪威王府。
可偏偏他有權又有勢,怎麼辦呢?
在場眾人也臉色驚疑不定,此人竟敢踹威王府的人!?
他到底是誰!
榮華試探問道:「傅大人?你和這女人什麼關係?」
請婚的聖旨還沒要來,傅遠川也不好當眾污姜吟的名,沉吟了下道:「沒關係,就該坐視郡主當街行兇麼?看來臣要跟威王好好談談這教女問題呢。」
聽到他這無異於威脅的話,榮華郡主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不受控的狠擠了一下。
他要去幹嘛!?
她狀似隨意的扶了扶自己髻上的髮釵,強裝鎮定:「我威王府的事就不勞傅大人操心了,剛那人就是臨時雇的,交給傅大人處置了,本郡主今日還有要事,就不陪您多寒暄了!」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
姜吟卻是因為「傅」這個字一怔,他也姓傅嗎?
「傅」這個姓氏在他們大晟相當少見,這是她唯二見過的姓傅的了。
之前她也認識一個姓傅的大哥哥來著。
當時年幼不經事,也不懂什麼禮數,就見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大哥哥經常出入父皇的御書房,為了多看他一眼或者多和他說幾句話,她還經常跑到御書房門外等著。
只是他不是落水大病而亡了嗎?
「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