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川愣愣的看著懷裡的人突然抱住自己,額頭在自己額頭上輕輕抵了一下才消停。
這一下,怕不是想撞他?
果真還是少年心性,傅遠川嘆了口氣一把抱起姜吟抬腿就要走。
「哎,哎你們去哪兒?!」
「醫館。」
「我跟你們一起去!」
「那攤子?」
「這好說,我把東西拿上就行!」
姜吟根本不敢睡踏實,喝下藥昏昏沉沉了大半晌,清醒後第一件事還是立馬從傅遠川身邊挪開,眼神亂瞟不敢看他。
傅遠川懷裡驟然一空撇了撇嘴,躲這麼急?
「醒了?」
「嗯。」姜吟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發現還在才鬆了口氣,「我、我睡了多久?」
傅大人是一直陪在她身邊嗎?
「不久,四個時辰罷了。」
「什麼?!」這不就是睡了整整一天嗎?
姜吟穿上鞋就急得往外走,也不知道那些人今天有沒有又去找她們事,中午她都沒回去一趟,小梨不會等著急了吧?
只是她剛站起來太猛,人又眼前一黑晃了晃差點倒下,傅遠川扶了下額,扶住她,「大夫說你體質虛寒,長期營養不良,得臥床靜養,先去吃點東西吧。」
「這······我沒錢······」
傅遠川點了點她的鼻尖,「我請你行了吧?」
徐道子忙點點頭,「好啊好啊!阿今快同意!」
這可是當朝首輔親自宴請啊,那不得去京中最大的酒樓狠狠大吃大喝一頓?
直到屁股落座前,徐道子都在美美幻想。
坐下後,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就請我們來包子攤?!」
「很不錯,不妨嘗嘗。」
徐道子嘴角都快咧到下巴根了,他一個首輔請客就來包子鋪?!
本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他夾起兩個大包子就塞進了嘴裡,抬起頭卻看見姜吟正給包子包油紙,「阿今,你不吃嗎?」
「唔,我帶一個回去給我家裡人嘗嘗。」
「哦嗬!你對你家人真好!」
「那當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為了保護我受了很重的傷,我當然得對她好。」
「哦,這樣啊。」
姜吟笑了笑,小心翼翼把包子放進隨身布袋裡,卻聽旁邊人這時道:「那你自己的傷呢?」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傷怕是也不輕吧?
「我這就是皮外傷,看著嚇人罷了,死不了。」
「但你看著很累。」傅遠川道,他抬眸看著她沒被面具遮住的唇,很蒼白。
姜吟聞言呼吸猛然一頓,驚詫的扭頭看他,眼角忽得又止不住地泛酸,累?他說的不是虛弱、清瘦一類的詞,而是「累」?
多日來她的辛苦、堅持一下就找到了理解的人,喉頭哽了哽,姜吟側抬起頭來想佯裝無視發生,眼淚卻一直在眼眶打轉。
傅遠川原先是並不太喜歡和人親近的,但看著這小東西可憐巴巴的委屈樣,心募得一軟。
他抬手輕輕在她頭上揉了一下,「好了,你自己先吃,你家人的等會兒再買,管夠。」
姜吟一驚,僵了一下後急忙扒掉他的手,「不許摸我頭!」
「哈哈,好,不摸你頭~」
姜吟皺了皺鼻子,真是,她這個情緒一激動眼睛就想流眼淚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好啊!好煩!
「我昨晚就去打聽了一下,阿今你這些畫要是賣出去,過個三五天換房子的願望就能實現。」
第一天賺夠錢,第二天找房子,第三天就能搬家!
姜吟手一頓,有些激動,「真的嗎?」
「當然!」
傅遠川挑了挑眉,「要搬家?我恰好在京中還有一處宅邸,就在東街······」
姜吟原本還想問問他府邸的租錢貴不貴,一聽位置當即就打退堂鼓了,擺了擺手,「不用了傅大人,太麻煩你了。」
要是她出門再被他遇見的話,東街上搞不好也要傳起流言蜚語了,傅大人要是聽見了肯定會討厭她······
她鼻子酸酸的,咬了一口包子半天都沒咽下去,從來了京城後她一直面對的就是各種質疑和嘲諷,傅大人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她不想讓他討厭她。
「啊對,這點小事就不用勞煩傅大人了!」徐道子也急急道:「阿今說了,他喜歡住小一點的院子,想必您的宅邸對他來說太大了,你想啊,這麼大的宅子,住那么小的一個人,他天天在院子裡走路都很累,肯定不舒服,不舒服犯困了給您測出來的那些數據它能准嗎?」
「······」這樣的人才應該送去敵國談判。
「那你尋到把地址告訴我。」
「好嘞好嘞!」徐道子笑呵呵的,「一定告訴你!」
這什麼首輔要是直接出錢他其實也沒意見,結果他還有宅邸,阿今要是直接住他那兒,自己還怎麼當中間商賺差價?!
姜吟飛速吃完跑回家,把包子給小梨,得知那些人今天也沒來才鬆了口氣。
見她走了,傅遠川才拿出一錠銀子,「······也別找太差的,最好離傅府近一點。」
「傅大人放心!」徐道子拿過那銀錠子眼都放光了,「傅大人果真惜才如命!」
「嗯。」
主要是不想讓宋言卿那該死的蠢貨得意到,哪怕就只是口頭上的威風。
第二天姜吟一來就看到兩人已經在候著了,還好像達成了某種約定一樣,她有些遲疑地放下畫,「那徐兄,你繼續看攤子,我們去勘測?」
「好好。」徐道子點點頭,又把姜吟拉到一邊給她算了筆帳。
昨晚他又幫阿今狠狠賣了波慘,現在勘測這個事他們也得收費了,傅大人主要是得一次性付清他一筆介紹費,然後剩下阿今的部分按技術費和工時算。
「雖然說確實是乾的為國為民的好事,但咱倆也得吃飯,你得收這個錢,不能壞了市場規矩,一個時辰五十錢。」
「還得是你啊徐兄!」姜吟讚嘆,「但是要這麼多會不會太坑?他能給嗎?」
「咳、那沒事,再怎麼說他也是當官的,坑他的咱不心虛。」他們首輔大人確實在外有點清名,但阿今從哪兒看出來他沒錢的?!
他自己都能從國庫往外批錢,他沒錢?
「不是阿今,你一口一個傅大人,你真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吧,傅大人他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