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太熱了！」
「現在這個天氣嗎？」
「對！難道傅大人你不熱嗎？是體寒嗎？」
「······當然不是。」
傅遠川眼裡調侃的笑意更明顯了，不枉他把今日早朝曠了來天橋蹲守，沒想到是這麼有趣的一個小傢伙。
看著他和那人如出一轍的清澈瞳眸，傅遠川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眼。
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這小子待在一起心情就莫名愉悅。
姜吟見他還想笑，癟了癟嘴，這傢伙真是！這麼閒，怪不得升官升不上去！這個時辰別人都還在上朝，就他，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一大早跑過來調侃她！
之前還以為他敢跟郡主對峙，還被叫「大人」，應該是個不小的官，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個小吏！
徐道子在一旁看姜吟和當朝首輔這麼說話嚇得腿都軟了，這混小子怎麼敢頂撞當朝首輔？！
真不要命啦？！
他瘋狂朝姜吟使眼色，奈何全都被姜吟故意裝看不見了。
「好了，說正事吧，我看昨日幅畫作中你把遠近層次還有地勢高低處理的很好，想問你，是有什麼獨特的勘測方法嗎？」
姜吟聞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和徐道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里看到了「不解」。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狡黠笑意，「你想知道？」
傅遠川一下就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外行了，不過他還是順著眼前人的話說了下去：「想。」
姜吟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又故意圍著他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徐徐吐出兩個字：
「觀、察。」
徐道子一下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個阿今知道他是「傅大人」，這就表明他確實是認識當朝首輔的吧？
那他他他還敢故意戲弄他？！
傅遠川起初確實是不悅了一瞬，但看到她盈滿笑意的眼睛，不知為何那股氣又自己消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吧，是我想多了。」
見他有點失望的樣子，姜吟忽然心底也有點難受，她開口：「你是要測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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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京城的排水排污問題很嚴重，一下大雨有些地方就會囤水，污物被水泡著流到街上，整條街都是氣味，我想重新鋪排水渠。」
結果在第一步就卡死了。
工部那群人交上來的方案是不少，但深究起來能用的卻不多，單是誤差巨大就是個令人頭疼的難題。
前朝昏聵，暴君不仁，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治，暴君欲管束百姓的思想，全境範圍內搜尋記載著所謂「奇技淫巧」的書，一經發現立即焚燒，致使很多真正便民利民的技藝也失傳了。
據說當年的白鷺書院院長拼了一條命也保護下不少，只可惜那書院老頭不肯讓他進他那勞什子書院。
去信讓他親自來一趟也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架子端得比皇帝都高。
傅遠川自然不想被他拿捏，和工部的人忙了好久，結果開拓新方法費時又費力，還效果甚微。
如此倒也無事，左右不過多試幾次，結果不久前傅遠川才了解到，那宋言卿不知何時和禮部的人勾搭上了！頻頻拿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完成，他們就是單純費人費錢為由給皇帝上奏！
想到這他胸口就一陣惱火！
傅遠川面上也不由帶了幾分陰沉，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偏偏是那個該死的傢伙！
姜吟被他忽然冷下來的臉色嚇得一抖，不過又想到這小吏辦的也是為民的好事，說不準也是被他上司逼急了才這樣，她道：「其實我也知道一些勘測技巧，要不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好。」
「你先跟我講一下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沒有進展。」
「咳——」姜吟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那就從頭開始，先定大勢。」
她曾經在書院的書庫里無聊時看過不少有關這方面的書，這還是第一次實踐出來，姜吟自己也是邊講邊學，「其實測繪排水結構圖和繪畫技巧關係不大的，主要是測量和運算要精確，繪畫更多的是表現美感和意境。」
她聲音娓娓道來：「我們要先觀察測量京城的整體地勢······」
徐道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傅遠川也是暗自稱奇，真沒想到這少年打扮平平無奇，竟然懂這麼多。
理論很快就說完了，街上人也慢慢多了起來，姜吟長舒一口氣。
徐道子已經滿眼佩服了，「阿今，沒想到你小子厲害啊！不僅書畫功夫一流，連這都懂？！」
「這只是紙上功夫，真難的還是實地測量。」
「那就請阿今小公子幫忙了。」
徐道子直接倒吸一口涼氣，衝著姜吟眼皮狂眨，「快快快，答應他！」
姜吟心頭也跟浸了溫水般熨帖，頭一次如此清晰感到自己讀的書原來那麼有用！
「好。」
只是她剛說完，眼前忽然就一黑，整個人搖搖晃晃差點摔到天橋底下去。
姜吟意識還在，身體不受控制往橋邊栽，這次不會又要跌下水吧？
卻出乎意料的跌入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溫熱的呼吸打在額頂，傅遠川的氣息也驟然失序，姜吟抬頭額角沒有被面具罩住的地方巧然輕輕擦過傅遠川的唇！
她呼吸一窒，心臟猛然漏了一拍！
怕什麼來什麼，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注意力從他嘴唇上移開的，怎麼就又不小心碰到了？
得虧她現在臉上還帶著面具，不然肯定要被人看到臉紅的樣子了！
她、她還是大晟的公主，怎麼能跟外男有這麼親密的關係！
「你沒事吧？怎麼這麼燙？」
「我沒事！」
姜吟只覺心口一直酥酥麻麻的，眼前看清些後下意識推開他。
傅遠川也沒想到她稍微緩了下神後會是這個反應也沒伸手去攔，只不過繼而就看到這小子站直後又直愣愣的往後倒。
恰好橋中間有一輛馬車要過，雖然姜吟在安全範圍內，傅遠川還是拉了她一把。
再次跌進眼前人的懷裡，姜吟原本因為熬夜發燒有些呆滯的大腦更像被漿糊黏住了。
這個傅大人真是沒有一點男女之間保持距離的觀念！一點分寸感都沒有！但是他的嘴唇軟軟的真的很好親啊！
她忽然一把捧住他的臉，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