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沒接話,邁步跟上了人群。
一行人穿過酒店大堂,乘電梯上了五樓,來到一間名為「紫金閣」的豪華包廂門口。
門一推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包廂很大,正中央是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大圓桌,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精緻的冷盤和水果。靠牆的位置放著一整套KTV設備,幾個先到的男生正拿著話筒鬼哭狼嚎。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阿瑪尼休閒西裝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平光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微笑著跟旁邊的人聊天。
他就是今天的壽星——趙子軒。
趙家在江海市的地位,比許家和凌家還要高出一個檔次。趙氏集團涉足地產、金融、餐飲多個領域,資產幾十億。
看到蔣凌飛一行人進來,趙子軒放下酒杯,笑著站起身:「凌飛,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放我鴿子呢。」
「趙少的局,我怎麼敢放鴿子?」蔣凌飛笑著走過去,兩人碰了碰拳頭。
趙子軒的目光越過蔣凌飛,落在後面的許舒晴和蘇念念身上,眼睛一亮:「凌飛,這兩位美女是?不介紹一下?」
蔣凌飛笑著側身,伸手示意了一下:「趙少,這位是許舒晴,許氏集團的千金,旁邊這位是她閨蜜,蘇念念。」
許舒晴適時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趙少好,生日快樂。」
蘇念念也跟著乖巧地說了句「生日快樂」。
趙子軒的目光在許舒晴臉上停了兩秒,又滑到她那雙筆直的長腿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
他笑著舉起酒杯:「許小姐客氣了,能賞光來我的生日宴,是我的榮幸。請坐,隨意就好。」
許舒晴被趙子軒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拉著蘇念念在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秦塵跟在最後面,正準備在蘇念念旁邊的空位落座。
趙子軒也注意到了他,他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蔣凌飛:「凌飛,這位是?」
蔣凌飛的笑容僵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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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打算裝作不認識秦塵,讓這土包子自己找個角落蹲著就行了。但趙子軒既然開口問了,他就不能裝傻。
蔣凌飛乾笑了一聲:「哦,他啊……叫秦塵,暫住許家的。」
「暫住許家?」趙子軒挑了挑眉,目光在秦塵那身行頭上掃了一圈,「許家的親戚?」
「呃……算是吧。」蔣凌飛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敢多說。
這時,趙子軒旁邊一個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青年放下酒杯,嗤笑了一聲:「我說凌飛,你今天是來給趙少慶生的,還是來搞慈善的?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帶?」
說話的叫馬俊,是趙子軒的髮小,家裡做建材生意,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蔣凌飛的臉色微微一沉:「馬俊,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馬俊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下巴朝秦塵的方向揚了揚,「你看看他穿的那一身,灰不溜秋的,鞋都快磨破了。你把他帶到趙少的生日宴上來,知道的說是你帶來的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少的宴席連乞丐都能隨便進了呢。」
這話一出,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跟著趙子軒玩的富二代紛紛交換眼色,低聲笑了起來。
蔣凌飛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攥了攥拳頭,但也不好發作,只能咬牙解釋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會來。他是跟著許小姐來的。」
馬俊嘿嘿一笑,目光轉向許舒晴:「哦?原來是許小姐帶來的人?那許小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趙少的生日宴,你帶個土包子來,這不是打趙少的臉嗎?」
許舒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萬萬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來。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是我媽讓他來看著我的」吧?那更丟人。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頭,沒有說話。
馬俊見她這副模樣,更加來勁了。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慢悠悠地說:「這樣吧,許小姐,你敬趙少一杯酒,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畢竟嘛,趙少大人大量,也不會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
許舒晴的臉色一白。
敬酒賠罪?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她要是真敬了這杯酒,那就等於承認是自己錯了,以後在這個圈子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蔣凌飛的臉色也很難看。他雖然不喜歡秦塵,但許舒晴畢竟是他帶來的人,而且是他正在追的對象。馬俊這麼做,表面上是針對許舒晴,實際上是在打他的臉。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向趙子軒:「趙少,這事兒就算了吧。舒晴她也是無心之舉,給我一個面子,這事兒過去,行不行?」
趙子軒端著紅酒杯,輕輕晃了晃,沒有立刻回答。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趙子軒,等他表態。
趙子軒放下酒杯,看著蔣凌飛,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給你一個面子?」
「你算什麼東西,也有面子?」
話音落地的瞬間,蔣凌飛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趙子軒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帶這麼個土包子來我的生日宴,我沒當場掀桌子,已經是很給你蔣凌飛面子了。你現在反倒要我給你面子?」
他伸出手,在蔣凌飛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讓蔣凌飛的身體微微發顫。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包廂里鴉雀無聲。
蔣凌飛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兩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的趙磊和另外兩個男生也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馬俊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而孫萍和柳曼,悄悄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底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她們早就看許舒晴不順眼了。長得漂亮,身材又好,一進來就把全場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現在看到她被趙少的人刁難,她們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柳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哎呀,馬少你也別太兇了嘛。許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唔,心善?」
孫萍立刻接上話頭,陰陽怪氣地附和道:「是啊是啊,許小姐這麼善良,肯定是覺得那位小哥一個人在家無聊,才帶出來見見世面的嘛。只是沒想到,這世面好像有點太大了,把人家小哥嚇著了。」
柳曼掩嘴輕笑:「可不是嘛,你看他坐在那裡,一句話都不敢說,多可憐啊。」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把許舒晴架在火上烤。
周圍那些富二代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許舒晴也是倒霉,帶錯人了。」
「誰說不是呢,趙少的局,帶個土包子來,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
「我看啊,她今晚要是不把這杯酒喝了,怕是走不出這個門。」
「趙少看上的人,還沒有能跑掉的。」
蘇念念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小臉煞白。她緊緊抓著許舒晴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舒晴……我們、我們走吧……」
她說著就要拉許舒晴站起來。
但馬俊一揮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已經堵在了包廂門口。
「走?」馬俊笑了笑,「酒還沒喝呢,走什麼走?」
許舒晴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她咬著嘴唇,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過。
就在這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響了起來。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