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站了起來。
他看向馬俊，又看了一眼趙子軒，語氣平淡：
「是我要跟她一起來的。有什麼事，沖我來。」
包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馬俊第一個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秦塵，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說什麼？沖你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趙子軒也笑了。
他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透過透明的杯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穿著廉價短袖的少年。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了。
許舒晴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站在她身邊的秦塵。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瘋了。
他知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趙子軒！趙家！整個江海市都沒幾個人敢跟趙家叫板！她爸許國峰見了趙家長輩都得客客氣氣地遞煙，他一個從縣城來的窮學生，憑什麼？
為了裝逼？為了在她面前逞英雄？
許舒晴氣得牙根發癢。她覺得秦塵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連命都不要了。她本來打算老老實實認個慫，喝杯酒，這事兒就過去了。他倒好，非要跳出來當出頭鳥。
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
蘇念念也急了，她拉著秦塵的衣角，小聲說：「秦塵哥，你別衝動……」
她雖然覺得秦塵站出來很man，但這裡是趙家的地盤，對面坐的是趙子軒，整個江海市都沒幾個人惹得起的人物。秦塵一個外地來的學生，怎麼跟人家斗？
蔣凌飛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本來想著讓許舒晴喝杯酒，這事兒就算翻篇了。雖然丟點面子，但總比徹底撕破臉強。結果秦塵這一嗓子，直接把事情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狠狠瞪了秦塵一眼，壓低聲音吼道：「你他媽瘋了？！還不快給趙少道歉！不然今天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趙磊和另外兩個男生也慌了，紛紛附和：「對啊，快道歉！你不想活了別連累我們啊！」
柳曼和孫萍對視一眼，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她們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後讓許舒晴和這個土包子一起被趕出去，以後在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
馬俊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指著秦塵：「小子，有種。我馬俊在江海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有種的。」
他站起身，走到秦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兩聲：「不過有種歸有種，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秦塵的胸口：「現在，跪下，給趙少磕三個頭，然後滾出去。這事兒就算了。」
包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塵身上。
許舒晴咬著嘴唇，手心全是汗。她既希望秦塵趕緊認慫，把這事兒平息下去，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他真的能做點什麼。
但這種期待剛一冒頭，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他能做什麼？一個土包子，能做什麼？
秦塵低頭看了一眼馬俊點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然後他抬起眼皮，看著馬俊，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的手指，再不拿開，我就幫你切斷。」
馬俊愣了兩秒，然後笑得更大聲了：「你說什麼？幫我切斷？哈哈哈哈——你他媽是不是電影看多了？你以為你是誰？葉問啊？」
他笑夠了，回過頭衝著趙子軒和其他人擠眉弄眼：「兄弟們聽到沒有？他說要幫我切斷手指！我好怕啊！嚇死我了！」
包廂里響起一陣鬨笑。
「臥槽，這土包子是來搞笑的吧？」
孫萍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哎呀，人家說不定真是隱藏的高手呢，你們別笑嘛。」
柳曼也跟著起鬨：「對對對，說不定人家練過鐵砂掌，一掌下去，馬少的手指就沒了。」
馬俊轉過身，重新面對秦塵，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那隻手指又往前戳了戳，幾乎要戳到秦塵的鼻尖上：
「來來來，你切，你切一個給我看看。你今天要是不把我的手指切下來，你就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秦塵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快到模糊的影子閃過，緊接著——
馬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食指沒了。
斷口處平整得像被利刃切過，鮮血先是凝了一瞬，然後瘋狂地湧出來。
而那根斷指，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就在他的腳邊。
「啊——！！！」
馬俊抱著斷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蜷縮著跪倒在地，臉色瞬間白得像紙一樣。
「我的手！我的手！！！」
「啊啊啊啊——！！！」
孫萍第一個尖叫出聲，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柳曼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手裡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紅酒濺了她一裙子，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根斷指，渾身發抖。
趙磊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蔣凌飛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秦塵的動作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只看到秦塵的手好像動了一下，然後馬俊的手指就斷了。
這是什麼速度？
這是什麼手段？！
許舒晴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地上那根血淋淋的斷指，又抬頭看向秦塵。
秦塵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許舒晴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她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她剛才還在心裡嘲笑他是個土包子，覺得他是在裝逼逞英雄，覺得他不知死活……
可現在，她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到底是什麼人？
蘇念念嚇得躲到了許舒晴身後，小手緊緊攥著許舒晴的衣角，臉色煞白。
很快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身高接近一米九，脖子和手臂上紋著青龍紋身。
他目光如刀，掃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馬俊，然後看向趙子軒：「趙少。」
趙子軒抬了抬下巴，看向秦塵：「給我廢了這小子！手腳打斷，扔出去！」